此他们也意识到,客观上核状况的条件越来越恶化——必须把它推翻,然而推翻它的方法和劳动量也日渐困难和增大——的情况下,人类是主体条件,有朝一日必然废除核武器,对于这个方向和理由更加相信。
想到这些,我再次想起死去的人们之中,不用说对于我自己,即使对于众多的同时代的人也是无可代替的渡边一夫喜欢引用的塞南库尔说的话,那勉励人奋进的声音,仿佛清清楚楚地响在耳边。
也许人要灭亡的。但是在抵抗之中倒下去好不好?假如我们抵抗以后仍是虚无,也不要把它硬说成是正确的好不好?
只凭这样的话,我对塞南库尔新的认识也许很难让人理解。但是,假定一位受过原子弹灾难的老年人出现于寒冬之夜的集会——它不是作家靠他的想象力编造的场面,而是根据前面提到的基本方针开展的国民运动“受害者团体协会”的集会上屡见不鲜的现实场面——的时候也这么说:也许核武器终于毁灭了人类,也许就是这样,那么,我们在抵抗中毁灭好不好?即使我们抵抗之后是热核战争的虚无,也不要把它硬说成是正确的好不好?那么,听到这些话的新一代首先是他们自己受到鼓舞与勉励,一定奋发而起,为了不要出现全人类沦为这种虚无而仍旧说成正确的局面而下定决心,希望加入到原子弹受害者的运动中来,这样,岂不就找到了自己主体的存在了么?这样,就和果敢地前进的悲观主义者的决心直接联系一起了。总而言之,我相信这就是在我们自身之中复苏渡边一夫、中野重治坚持的生存态度的定义,把广岛、长崎30余万死去的人们的遗念,让下一代当作筑起积极的城堡的使命,同幸存的原子弹受害者的生存态度的定义一致,并为此而奋起。
我在开始写这篇文章的时候,想到中野重治战后第一部小说中有“此项待续”这句话,自己也三番五次地感到必须写,实际也这么说出去了。在这篇文章结尾的时候,发觉要写“此项待续”的想法比预感更加强烈。我现在意识到也写过现在的自己正处在生存的断缝之处,正因为处在这断缝之处,所以脑子里常常想到,面对这断缝之处自己该如何把自己的人生连结起来,即使从这一意义来说“此项待续”对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个重要课题。
何况自己已经是生存处于断缝之处的年龄,这把年纪的自己同要求和我谈话的新的一代之间,很明显的一点便是越过了这断缝之处,那么,这接合之处又是什么呢?这个问题不能不使我反复思索,所以,包括许多意义的“此项待续”就在我心中时明时暗。比如,中野重治写了“此项待续”他是如何续起来的,从他的工作中可以明显地看得出来,然而中野是死去的人们之中的一位,他以后的“此项待续”我也曾想过自行其事地续下去的方法,但是这种想法有时并不能约束自己。
这些文章里反复写了我那残疾儿子的事,以此为主题的小说连续短篇集《新人啊,你醒来吧》的结尾处,我对于20岁的儿子拒绝人们给他起的那个“好啊”的外号一事发了如下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