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二先生忽然沉下脸孔,道:“这是我的地方,我为什么要走开?还男子汉哩,说话比咱们妇道人家还不如!”
钟宗猛然省悟过来,怒道:“好,你把我娘叫过来嘛!”
二先生忽又笑吟吟地说道:“这还像活…”
钟宗不禁大是惊愕,只听二先生继续笑道:“君子言出—如风,不能反悔的啊!”钟宗暗想:“干爹在红花谷没拿到万象宝录,这也不算秘密啊,真要见到我娘,我就实说又有何妨?”便道:“你放心好了,我只要见到我娘,一定讲实话!”
二先生纤掌连拍几下,顷刻间,外面响起了脚声音,越走越近,钟宗睁大一双眼睛注望门帘,心中却在困惑:“英儿亲口对我说娘已经死了,怎么可能活过来呢?莫非又是戏弄我,教人冒…”
疑虑未竟,门帘掀处,一个脸色憔悴,瞎了一只右眼的中年妇人业已出现。
前前后后钟宗和她见过三次面,由于她挖了他干爹的眼睛,第一次便在脑子里留下了最深刻的印象;所以第二次在湖南会同一下子便能认出;当第三次在华山见到她的时候,那时她虽然消瘦许多,容颜尚无大变。
但眼下这位中年瞎眼妇人,却显得两颧高耸,削脸尖腮,竟然辨认不清,因此不敢前去相认,只愕在哪儿,怀疑地对她凝注着。
那妇人脸上一片沮丧之情,一直垂头望着地面,偶然抬眼瞥见钟宗,目光中登时充满了惊愕和喜悦之容。
她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想要说话,但不等说出声来,哪一瞎一明的眼里,突然涌出两颗泪珠来。
钟宗心头一酸,忍不住走近两步,逼视着那妇人的脸,流泪道:“我是钟宗,只想见我娘一面,你真是我娘么?求你说实在的,莫要骗我!”
那女人极力抑住心间的激动,勉强露出笑容,柔声道:“宗儿,我母子在红花谷山下,会同镇郊,和太华山前三次相逢,如今你会否认…认…”话未说完,—时触动伤怀,早又泣不成声了。
钟宗一听这声音,顿时疑团尽释,不顾二先生在侧,霍地扑到他娘面前跪倒,牵住她的衣袖,仰脸泣道:“前番在会同不知你就是我的亲娘,我…我真是罪该万死!”
赫连蓉姑连忙将他拉起,眼中流着泪,柔声道:“快起来,那不能怪你的!哦!这里是什么地方?咱们能不能出去?”
钟宗十分困窘,不知如何回答才好,那二先生一旁接口笑道:“怎么不能出去呢?自然可以!”
赫连蓉姑定了定神,喜极说道:“天可怜见,我母子终于团聚了!”
钟宗道:“娘,我再也不离开你了!”孺慕之情,溢于言表。
赫连蓉姑道:“听说你干爹已死,此话可真?”
钟宗伤心地微微点头,心中忽然想起一桩事情,立向二先生道:“喂!我的东西呢?快还给我。”
二先生笑吟吟地抽出一个小纸包递给钟宗,笑道:“你母子好好谈一会吧!”说着,姗姗走了。
钟宗压低声音问道:“娘,你怎么来这里的?不说你已经…已经…”
赫连蓉姑缓缓摇头,接口说道:“便我也迷迷糊糊,仿佛做了一场大梦似的!这儿究竟是什么地方?刚才那女的怎地又叫‘二先生’?你又怎么来了的?”
钟宗跟她一样,什么都不知道,只有摇头叹息的份儿。
他恨恨地两手用劲一捏,忽然发觉二先生交他的那包东西,立时取出一封书信,交给赫连蓉姑,道:“这是干爹生前留下来,教我交给你的。”
赫连蓉姑震颤了一下,急忙拆开细看,但见她越看越伤心,泪水簌簌直落。
钟宗看得大是奇怪,什么会值得她这般伤心呢赫连蓉姑含泪看完,忽然面露凄怨之色,幽幽说道:
“宗儿,假如我做娘的有什么不对,你会原谅我么?”
钟宗迷惘不已,怎么一些人说话老是转弯抹角的,因道:“你是我的亲娘,我是你生出来的,做儿子的人怎敢说娘不对?是什么事说出来好了。”
赫连蓉姑欲言又止,终于含愧低声道:“你知道你生身父亲是谁?”
钟宗睁大眼睛,迷惘地道:“我爹不是钟克扬么?”
赫连蓉姑频频摇头,黯然道:“不是!他只是你挂名的父…”
钟宗如焦雷轰顶,急急问道:“那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