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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1/2)

第六章

dao静在杨庄当起小学教员来了。由于自己养活自己的理想实现了,她的心情逐渐安静下来,并且对教书生活和孩子们也渐渐发生了兴趣。唯一使她讨厌的是:还要时常看见余敬唐。他那窄瘦的黄脸和那不断眨动着的薄眼pi带着狡猾的微笑在她面前一出现,她的shen上就感到一zhong说不出的不安和厌恶。

学生们告诉林dao静:她表哥张文清就是因为不满意余敬唐干涉教员的自由,而被余敬唐解雇走了的。他是村里的大地主兼绅士,又是县里的红人,人们都guan他叫“笑面虎”不过,余敬唐见了林dao静还是很客气,他照例地哦哦两声,然后向dao静笑着招呼:“林先生忙吧?敝校设备可是简陋呵,受屈!受屈!”

dao静冷淡地点点tou,不愿跟他多说话。

可是余敬唐还是笑容满面。他一边眯着眼看着dao静,一边点tou“哦,哦…”真不愧称为“笑面虎”

一天,dao静在学校外面的高台阶上又碰见了他。他向dao静点tou,鼻子几乎碰到dao静的脸上,笑着说:“林先生,恭喜呵!永泽媳妇刚刚死啦。您可真是有福之人不用忙。…”

“什么?”dao静猛地把shen子向后一退,激愤地盯着余敬唐:“我不明白您说的是什么话!”

“哦,哦,没什么,没什么。…永泽媳妇刚才死啦。碍dao的破车搬走啦。病媳妇没咽气,媒人就上门,这是敝县的风俗。哦,哦,没什么,没什么。”

余敬唐说着,笑着,走掉了。

dao静回到屋里,气得趴在桌子上半天没有动。

过了两天,下午下课之后,两三个教员正坐在教员休息室闭聊,余敬唐nie着一叠子信,口里哼哼唧唧地走了进来。一看见dao静正在翻着报纸,他走到跟前喊了一声:“林先生,信!邮政局要搬到咱杨庄小学校里来啦,看,好大的一搭子啊!”没等dao静站起shen来,他把信高高地举到touding上,冲着所有其他的教员笑嘻嘻地说:“林先生自己一个人,就可以开个邮政局啦。一来信就是一大搭子…全村的人也没有她一个人的信多呀!”说到这里,他脸色一变,眨动着眼pi,板起面孔,一字一板地说:“林先生,我可不能不劝劝您,村子里可早有人说了闲话。您明白么?为人师表必得注意风化,男女…”

dao静猛地夺过余敬唐手里的信,愤怒地打断了他的话:“余校chang!我是来教书的,不是来听您讲烈女传的!我是教员,我有我的自由!”说完,她tou也不回径直回到自己的寝室里,立刻倒在床上蒙起了tou。

掌灯以后,她才抑制住自己,点起灯来读那包信。一气接到的这十来封信几乎全是余永泽一个人写来的。这个瘦瘦的青年大学生被爱情燃烧着,每天每天他都要写一封甚至两三封热得tang人的信寄给她。因为乡村邮局好几天才送一班信,所以邮差不来便罢,一来就有她一搭子信。这就叫余敬唐抓住了把柄。他正因余永泽打破了他的如意算盘…他不仅打算拿dao静给鲍县chang送礼,他自己也想沾一手呢…因此他对余永泽是不满意的。这正像一口fei羊rou刚刚要入口,忽然叫一只min捷的手轻轻抓了去。他不能不感到懊恼。但是余永泽的父亲和余永泽本人是不可得罪的,大学生呀,这是村里的圣人,知dao他将来要zuo多大的官。于是只好迁怒于dao静。这年轻的、liu狼的女孩子毕竟是手心里的物件,摆布摆布还不好说。

dao静在昏暗的煤油灯下,一封封读起那些热烈的、缠绵的信,渐渐脸上有了笑容。她被信中洋溢着的温柔情意和热烈而又han蓄的告白shenshen感动了,年轻的心沉浸在爱情的喜悦中,忘掉了一天的疲劳。看完信,她立刻提笔给余永泽写了一封changchang的回信。信中说到的一段话可以看出她不像一个天真的少女的、而仿佛是一个饱经忧患的老人的心情:

…永泽,我憎恶这个万恶的社会,我要撕碎它!可是我像蜘蛛网上的小虫,却怎么也摆脱不了这灰色可怕的包围。…家ting压迫我,我逃到社会;可是社会和家ting一样,依然到chu1发着腐朽霉烂的臭味,黑漆一团。这里,你的堂兄和我父亲是一样的货色…满嘴仁义dao德,满肚子男盗女娼!我真像一只孤独的骆驼,背着沉重的负担,跋涉在无穷尽的苦难的沙漠中。…永泽呀,何时才能看见绿洲?何时又才能看见那渴望的甘泉呢?…

告诉你,你不是总嫌我对你不热烈甚至冷酷吗?不,从今天起,我爱你了。而且十分的…你知dao今天我心里是多么难过,我受不了这些污辱,我又想逃…可是我逃到哪里去呀?…所以我非常非常地爱你了。…

夜shen了,她太疲倦了,睫mao调pi地打起架来。写完了,还没容得再看一遍,她就穿着衣服倒在床上睡着了,这时她手里还jinjinnie住那一包信。

平淡的乡村,平淡的生活,甚至连瑰丽奇伟的大海,在dao静暗淡的心目中,也渐渐变得惨淡无光。在她给余永泽和王晓燕的信中充满了悲天悯人和郁郁寡欢的情绪。余永泽和王晓燕虽然都写信劝她不要这样消沉,劝她快活起来;她自己也有时惊异自己小小年纪怎么竟有了这zhong可怕的衰老的心境。可是,人生…展示在她面前的人生,是那么yin惨灰暗,即使和余永泽的初恋,也没有能够冲淡这zhongyin暗的感觉。于是,她依然陷在忧郁的情感中而无力自ba。

突然,晴天一声霹雳,惊醒了麻木的乡村,也惊醒了林dao静麻木、衰颓的心。

一九三一年的九月二十四日,这是一个难忘的日子。

从山海关外开进关里的火车忽然一辆辆全装满了哭哭叫叫逃难的人,靠近北dai河车站的杨庄群众,听说这个情况,已经有点儿惊奇了;接着又听说日本海军占领了秦皇岛,杨庄村里就沸腾起来了;从秦皇岛和秦皇岛附近村里逃到杨庄来的男男女女和小孩子再一拥sai在街tou,杨庄的群众就更加人心惶惶。学校停了课,家在附近的教员回了家,就是本村的教员也不到学校来。关帝庙里冷清清地只剩下dao静一个人。

午后,dao静一人坐在教员休息室里。秋日的斜yang无力地照在东窗外面的葫芦架上,给黯旧的窗纸投上斑驳的叶影。她拿着一本小说,心不在焉地读着。她人虽在关帝庙里,心却不能不飞到luan糟糟的街上,飞到相离不过二十里、被日本海军占领了的秦皇岛上。

工友拿着报纸进来了。这就是dao静刚来那天把她关在庙门外的醉老tou。他蹒跚地哼唧着什么走进来,一见dao静就喊dao:“林先生,糟啦!日本人占了东三省!”

dao静吃惊地一把抢过报纸来。果然,赫然大字载着日军占领沈yang和东北各地的消息。她读着,读着,最后她nie住报纸跌坐在凳子上。

关帝庙里静悄悄的,教员休息室里静悄悄的,世界好像突然静止了。

“林先生,啥消息呀?国家大事怎样啦?”

dao静吓了一tiao。抬tou一看,醉老tou不知什么时候早就走了,站在她面前的是四十多岁的本村教员李芝ting。他悄悄走进屋来见林dao静一个人nie着一叠报纸在发呆,不禁这样问了一声。

dao静站起shen把报纸递给李芝ting。她清澈的眼睛变红了。

李芝ting捧着《世界日报》,把tou条消息看过几行,摇tou叹气dao:“不好!不好!咱中国岂不眼看就要亡国了吗?唉,亡国!亡国!”

“李先生,您别这样说好不好?听着叫人怪难过!”平日很少讲话的林dao静这时打断李芝ting的话,han着眼泪说“我想:中国怎么也不会亡国的!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我们能叫它亡吗?…”

dao静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高个青年迈着沉稳的步子走进门来。他站在门边随便向dao静点点tou微微一笑:“您说的很对,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您是这儿的教员吗?”

“是呀!”dao静一边回答这人的问话,一边惊异地看着李芝ting,仿佛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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