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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2)

你信仰的人的每一句话都是有分量的,静这时就毫不犹疑地答应了余永泽的要求。

“喜。读的不多。…还没问你:你在北大读哪一系?”

“不,火车开走我再走。”静一甩发,对余永泽稚气地一笑。

几天之后,杨庄的小学校就要开学了;静也送余永泽到北平去上学。

于是找到了很好的谈话题目,余永泽不慌不忙地谈起了文学艺术,谈起托尔斯泰的《战争与和平》,谈起雨果的《悲惨世界》,谈起小仲的《茶女》和海涅、拜的诗;中国的作家谈起曹雪芹、杜甫和鲁迅…他似乎知得很多,记得也很熟。林静睁大睛注意地听着从他嘴里慢慢丽动人的词句,和那些富有浪漫气息的人和故事。渐渐,她被动了,脸上不觉欣的神。说到最后,他把话题一转,又转到了林静的上:“林,你一定读过易卜生的《娜拉》;冯沅君写过一本《隔绝》你读过没有?这些作品的主题全是反抗传统的德,提倡女的独立的。可是我觉得你比她们还更勇敢、更决。你才十八岁是不是?林,你真是有前途的、了不得的人。…”他那薄薄的嘴,不慌不忙地滔滔说着,简直使得林静像着迷似的听下来了。

“啊!多情的骑士,有才学的青年。”火车开走了,人群走散了,静还站在车站上若有所失地没有动。

火车来了,余永泽提着提包上了车。静站在车站门汀的地上望着他。穿过嘈杂的人群,她看见立在车门上的余永泽的脸很悲哀,车开动了,他还那么失神地望着自己,睛一动不动。…

上弦的月亮已经弯在天边,除了海狼拍打着岩石的声音,海边早已悄无人声,可是这两个年轻人还一同在海边的沙滩上徘徊着、谈说着。林静的心里渐渐充满了一的喜悦,一逢生的欣幸。对余永泽除了有着恩、知己的漏*,还加上了志同合的钦佩。短短的一天时间,她简直把他看作理想中的英雄人了。

余永泽怕静生气,温存地看着她的睛,小声说:“林,别着急,你知这些天我为你…为你各方面都费了多少心!…为你…呵!不说这些啦,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嘛,‘朝里有人好官’。敬唐知我们是朋友,只会有好。你别在意这些就好了。”

“好一匹难驯驭的小!”余永泽心里暗暗说着,嘴里却不敢再多话。

“你现在还能背么?”静好像梦一样听见了自己恍惚的声音。

“好朋友不好朋友,告诉他什么!”

他惊异地看着她,半晌张不得。两个人又都沉默了。半天,余永泽灵机一动,突然转了话题:“你喜文学?读过不少书吧?”

余永泽,用情的声音开始了低低的朗诵:

月在来了,他们还沿着海滩散着步。

静抬起来,用愁郁的睛瞅着余永泽那黑黑的脸,说:“谢谢你,我知。…我常想起尔基的一句话:‘最光荣伟大的职务就是在世界上一个人。’为了保持人的尊严,我不愿虎虎地活在世上。…”说着说着,她提了声音,这羞涩的沉默的少女,突然激昂起来,那天真的豪迈的神,不禁使余永泽又吃了一惊。“假如为了贪图质享受,我早就去姨太太少,也就不这样颠沛离了。可是,那叫什么生活!没有灵魂的行尸走!”

“国文系。咱们喜的是一样。”

“我又不是小孩,凭本事吃饭叫他照顾什么!”

我的心像大海一样膨胀,一沉的乡愁使我想望你,你好的肖像到萦绕着我,到呼唤着我,它无不在,在风声里、在海的呼啸里,在我的怀的叹息里。

余永泽背不下去了,仿佛他不是在念别人的诗,而是在低低地倾诉着自己的情。静听到这里,又看见余永泽那双燃烧似的情的睛,她不好意思地扭过去。隐隐的幸福和乐,使静暂时忘掉了一切危难和痛苦,沉醉在一神妙的想象中。当她和余永泽沿着海岸踏着月光一同慢慢地走回村庄的时候,余永泽又轻声对她说:“林,你就留在这村不要走了吧。看,这海边的乡村够多!”

走着走着,他们立住了。

朦胧地走近,变得更狂暴,我坐在岸旁观看波狼的雪白的舞蹈。

虽然熟识不过几天功夫,虽然这几天在海滨的长谈不过是些艺术、人生和社会的空泛的议论,但是当这就要分别的一霎间,他们的心里却都到了难言的依恋。尤其静的心里在依恋中还有一好像婴儿失掉母亲的沉重和惶悚。在北河有余永泽的仗义扶助,余敬唐收回了他那卑鄙的主意,但是他要一走呢,她不能不到像从前一样的孤独困苦。

了一会,他先说了话。听起来,他还是个善于词令的年轻人。“林…希望你能够相信我。我们虽然萍相逢,可是我觉得你是个了不起的有意志的姑娘,所以从心底里…我的同情和钦佩使我忘掉一切地关心你。…我要求你留在这儿不要到别去了,用我的人格担保绝不会有人敢再欺侮你。余敬唐已经答应你在这儿教书。三年级的级任你一定能得绰绰有余。呵,可以吧?”

静低着回答:“反正饿死也不会结他!”



温和的海风轻轻拂着,片片乌云在天际浮游着。林静和余永泽走累了,两个人就一同坐在岩石上。余永泽又说起许多有关文学艺术方面的话。但是,说着说着,忽然间他竟忘情地对林静凝视起来,好像他本不是在谈话。林静正听得神,看他忽然不说了,而且看他那凝视自己的神情,也就不好意思地低下来…

静扭过脸来,发现余永泽那双亮晶晶的睛又灼地望着自己,她突然也到了一阵激烈的心。于是赶快蹲下去摘起路旁的一朵小野。过了一会,当她站起来时,余永泽已经像平日那样在安静地微笑了。他望望车站里面说:“你回去吧,火车就要站了。”

清晨,在寂寥的车站等候着东来的火车。因为时间还早,他们就在车站外面的一片空地上并肩漫步着。

我用轻细的芦写在沙滩上:“阿格纳思,我你!”

“告诉他有好,这样他会照顾你。”

第二天傍晚,他们又在海滩上相见了。

他们在车站上等候火车站的时候,余永泽谆谆嘱咐着静:“以后不敬唐说什么,你要忍耐些,反正他不会怎么样你的。因为…”他望着静笑了一下“因为我告诉他我们成了好朋友。你说不是这样吗?”

“林,你记得海涅的诗么?”余永泽发觉自己走了板,就赶快找个题目来掩饰他的窘态“这位德国的伟大诗人,我在中学时候就特别喜他的诗,而且背过不少他的诗…特别是他写海的诗。”

余永泽望着静悒悒的愁闷的睛,望着秋风中她那微微拂动着的密的短发,情不自禁地到了一阵心。自从在海边第一次看见这个丽的少女,他就像着迷似的上了她。他是个小心谨慎、世稳健的人,他知过早地表是一危险,因此,他一直捺着自己的情,只是静的情形适可而止地谈着各使她中意的话语。现在,他已看静对他有了情,而且很真挚。因此他就想向她谈心中的秘密。可是,他犹疑着,怕说得不好反而坏了事。于是他忐忑不安,望着静朴素的白衣,心里像燃烧似的呆想着:“羞草一样的妙少女,得到她该是多么幸福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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