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走进的,这也是他和何蔷永远无法再构筑另外一个世界的原因。
一个人,一辈子只需要一个世界!
他的世界已经破碎了,就从刚才吴小媛跳下去的那一刻开始。李祖望着急诊室紧闭的门,心潮不停翻腾,他感到胃里阵阵发酸,有一种想吐的冲动,他冲到门口,弯下腰,张大了嘴,却吐不出来,胃里的酸反而开始冲击着他的全身,他感到身体发麻,脚突然一软,竟然跌坐在了地上。
那就坐一会儿吧,李祖喘着气,慢慢掏出了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把手搭在膝上,仰起头,出神地望着当空明月,洁白明亮的光华非常温和,一点也不刺眼。他能干什么?一直以来,他总是以为自己很能干,无所不能,可是如今,里面躺着的吴小媛,地上坐着哭泣的何蔷,似乎都离他很远,他现在什么也不能做,只能等待,等待命运的裁决,决定他世界的完整。
李祖感到浑身无力,他忽然觉得这样的等待很好,什么也不用做,也不用想,只是等待,等待中是不会发生什么事的,一切只在等待中…但愿永远在等待中,什么事也没有,什么消息也别传来…只是等待。
虽然等待是漫长的,消息却来得很快。
有护士出来叫他进去,他得到消息,吴小媛抢救无效,已于九点三十五分死亡。
日子滑过去了五天,李祖一下子憔悴了许多,浓黑的头发也多了几根白发,他对着镜子狠狠拔了出来,然后取出剃须刀,在胡子上打了点剃须膏,仔细地刮着。
吴小媛的丧礼今天举行,就在火葬场的丧礼厅。来的人不多,除了程海和何蔷以外,就是一些她的同事和朋友。吴小媛的父母没有过来,他们在听到消息以后双双进了医院,唯一的哥哥需要伺候老人,也没有过来。李祖默默站在一旁,注视着吴小媛的遗像,他没有按惯例选用她的正面头像,而是选了一张她在舞台上的表演照,吴小媛一只脚尖高高踮起,双手向两边努力伸展,头侧着昂起,深情地望着远方…
肖东和小陈意外地也来了,他们向遗像鞠躬后对李祖说了句节哀顺变,然后肖东把头靠近轻声对李祖说:"案子已经结束了。"
李祖诧异地看着他。肖东无奈地耸耸肩说:"程海说他的确是遇到了抢劫,对方见他身上没有带钱,就打了他一顿。何蔷在医院遇袭可能也刚好是有小偷进来,见她醒了就打了她,她一喊小偷就跑了。"
说完,肖东意味深长地对他点了点头,拍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然后就离开了。
一切似乎都已结束,程海开始上班了,何蔷也在一家网站找到了编辑的工作,是她自己跑到人才市场应聘的,没想到她的杂志社经验帮了她大忙,一次应聘就成功,即日便上班。李祖把住的房子登报转让,自己搬到了公司宿舍住。走的时候他只带走了自己的衣服和所有他和吴小媛的照片,其他的,他都不再需要了,要不送给下一任住户,要不就扔了,反正不再关他的事了。他的世界碎了,他的生活还要继续。
程海常常叫李祖过去吃饭,只是他们的饭桌变得越来越沉闷,程海不时憋出的蹩脚笑话只会引来更深的沉闷。何蔷常常是默不作声,她不知道有什么话可以说,可以安慰到李祖,虽然她很想这么做。李祖很理解他们,也很感激他们,更主要的是,他还有一个疑问一直憋在心里,这个疑问只有程海能解开,几次单独的时候,他差点冲口而出,然而程海似乎很有默契,总会在他的问题到嘴边的时候找到一个新的话题扯了开去。
日子在压抑中一天天过去,不过三人个还是常常见面,一起吃饭喝酒,虽然压抑就在他们三人中间,但是他们还是觉得要去主动承受并等待,等待压抑散去的一天到来。
那一天李祖在程海家里吃午饭。李祖犹豫了半天,终于低声对程海说:"程海,我先问你一个问题,你一定要老实回答我。"
程海点点头。
"我问你,袭击你的人是不是我?"说完紧张地等待着程海的回答。
程海低下头,考虑了许久,然后抬起头对李祖说:"没错,是你。"
程海继续看着李祖说:"你当时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是不是?我看到你很反常,眼睛蓝蓝的,呼吸声很粗很重,我叫了你几声你也没反应,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似的,我突然想到你是不是被什么附了身,正想去拉你,你就突然拿出一根棍子向我砸过来,后来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那你醒来后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李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