氏两行清泪终于落下，抹着角，不说话。

“哪个摄政王？”氏呆呆的问。

又从何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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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怎么会是咱家的救命恩人？”氏好奇的问，她虽嫁给周立两年多，但自还有江南小家碧玉的虚荣，转摄政王就成了她家的救命恩人，若说长伪王，那氏是怎么也不屑去攀亲的。

周立看着她悲威模样，犹豫着，终于，叹气，说：“月儿，你放心，不怎样我都会保你平安，你不会有事的，你肚里的孩，有个，就在平远军中，而且，是平远军中赫赫有名的女将，我会写封信，一旦你被官军捕到，示信笺，她定然会护你周全。”

…

周立也是后来与女儿、刘丽川的书信中才知原来当初救他们小刀会数千命的，乃是南朝摄政王，不过自从平远军兵临城下，与外界的联系全然被截断，自然也不知外面情形。

氏惊讶的看向周立，吃惊之下，泪也慢慢止了。

周立随即起，钢刀鞘，大步走厅。

有红巾妇女说天父会降下神剑将妖船拦腰斩断，再当时心里只是冷笑，就算你们真有天父庇佑，也早就被摄政王的行压了下去，神剑？简直是无稽之谈。

厅外，突然传来匆匆脚步声，小校跪在厅外禀：“旅帅！殿前谭帅升帐！请旅帅去！”

可现今突然听到丈夫与摄政王颇有渊源，自己外面还有个“狂名”女儿，更是官军中之骁将，这可真是峰回路转，梦想不到的事情。而丈夫英雄气概，断不会说谎，更莫说这等大事了。

氏心中一喜，转又是一悲，黯然：“周大哥，天京非比别，官军破城之日，周大哥真以为他们会规规矩矩的么？只怕，只怕我还没见到秀英，就，就…”说到这儿，又自垂泪。

后脚步轻响，周立立时知是谁来了，急忙站起回，扶住走过来的一位大腹便便的姣好少妇，埋怨：“说了叫你好生歇着，来作甚么？”

现今战无不胜令长们闻风丧胆的摄政王亲领十万天军围攻南京，氏心里矛盾无比，她夫家娘家皆被长屠戮，此仇不共裁天，现今摄政王官军至，杀长为她报仇，实在尽平生恨意。

但自己的豪杰丈夫一样要死，自己和肚里的孩，更不知要面对什么样的悲惨遭遇，氏每每思及，都暗自垂泪，只觉人之一生，命运之凄苦，又有谁能和自己相较？

周立默然，知妻所说非虚。

氏拭着泪，悲戚威：“周大哥，我只求您一件事，我死不足惜，可咱们的孩，咱们的孩能不能让他，让他有条生路，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她心中满是愁苦，上天，是何等不公，又哪里有什么天昭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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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救了小刀会数千人命的摄政王，周立更无法视其为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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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一脸忧，郁郁不语，见丈夫又贴在自己腹听声，不由得轻轻叹气，长龘匪杀了自己第一个丈夫，官军现在又会杀死自己的第二个丈夫，而为匪逆目之妻，又怀了，悲惨的下场可想而知。

【…第六十九章风云际会】

周立呆呆的，任他英雄一世，此时此刻，却也不由得气短。

周立摇摇：“这个说起来就话长了，不过你放心，我听闻平远军军纪严明，从不屠戮百姓，何况你又有我的骨，秀英，秀英自会看照你。”

周立苦笑：“摄政王爷，又有几个？”

周立苦笑：“也不瞒你，我这条命，当初也是摄政王救的，此事系重大，就算城破之日，你也切不可同旁人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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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的最后一封信，乃是叫他反天京，可人之一生，忠义立命，虽然天王、东王等诸多作法荒诞无比，但反投降，未免令人齿冷。

氏呆呆看着他的背影，愁百结，浑不知如何是好，更不知前路如何。若说她，自然希望丈夫能弃暗投明，降了官军，但她知丈夫脾气，这话，却是怎么也不敢说。

穿着青布衣裙的丽少妇乃是他的续弦，本是天京城内富之妻，姓，富被杀，就在氏要被红巾凌辱之际，周立救下了她，纳为续弦，这两年夫妻佤俪情，现今更有了他的骨。

氏又怔怔看着周立：“再说，如果我自个儿活下去，又有什么意思？周大哥死了，妾绝不独活，等生下肚里的孩，为周大哥延续香灯，我，我就追随大哥与地下…”

可话是这么说，现今，却如何是个了局？

周立搀着妻到檀木椅上坐下，说“你不必焦虑，车到山前必有路，你这些年行善积德，上天定会垂怜。”

周立空有满腔豪情，此刻却也不由得了气，长叹一声，坐到了一旁。

周立这些日，翻来覆去的就是在想这个问题，却怎么也想不通。

苏师妹，怎么就降了清军呢？摄政王，又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氏惊讶的再说不话，丈夫英雄豪迈，义字当，这也是她渐渐喜上这个大老的原因，虽然少了情趣，更没先夫风雅，却也别有一番令人动心之。唯一的遗憾就是丈夫不喜净，每次上床洗脚都要自己哀求撇半晌，但有时却也觉得有趣。

听人说，南京城下已经架起了无数妖炮，扬江中，铁甲舰就好像漂浮在面上的山峰，而且刺猬一般，密密麻麻的船上全是炮，远远看着，都令人心里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