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衿分明，宁家毕竟是陈家姻亲，她家刚跟陈家过架，虽说陈大去念经了，何衿却是很烦陈姑丈的。何忻这把年纪，长孙女都比何衿年纪大，一就看何衿心中所想。何忻笑“你年纪尚小，亲戚间，原就是个糊涂事儿。如你陈家姑祖父，还不是照样亲亲的同你家来往。就是你冯家姑丈，还有你舅舅，难不成陈老爷与人来往时没借过他们的名声。你与宁家来往，与他人无。”

甭何衿是真心说这话，还是客气，何忻听了仍是兴的，笑“是你自己儿养的好，倘不是真能与别家的斗一斗，便有这机会也是无用的。只是，你可得留几盆给我。”

何忻微笑颌首“那位宁老爷，可不是外人，就是你陈家姑祖父的亲家。宁老爷自己是举人，他家里长次三皆是士，都在外地官，宁三如今在帝都翰林院，同你冯家姑丈是同科士。他家里宁四是捐的官儿，宁五在家里服侍父母。”宁六郎就是小陈氏嫁的短命鬼了。

何忻“你怎么忘了宁家。”这也算何家拐着弯儿的亲戚了。

何况何衿这两盆，当真是碧绿如玉，若翡翠，便是两位被商会会长恭维着的中老年也不禁停下脚步，观赏赞叹“以往读书，说有极品绿，莹碧滴，犹如中赤兔，人中西施一般。我只恨不得一见，今日终于开了界。”

何衿笑“人且得知恩，要不是大伯有见识，给我寻来这机会，我岂能长这大见识。我要收大伯的钱成什么人了，大伯瞧得上，送给大伯就是。”

在任何时候，好模样都是沾光的，何衿小时候，她娘就能用她的脸刷开贤姑的大门，这会儿何衿还跟人家攀亲，两人也是一乐“小姑娘倒是乖巧。”

何衿这下改作惊叹了，怪陈家攀上宁家，何忻在碧县都要让陈家三分了。何忻“我与你指条明路，你这样机伶，又与宁老爷有一面儿之缘，待斗会结束，斗会上那两盆你是别想了，只要到了斗会第三天的，都是珍品中的珍品，皆会被人竞价价买去。你这绿养的的确稀罕少见，选第三天的珍品是没问题的。待斗会结束，你这四盆我要两盆，余下两盆，你带了去宁家走动一二才好。不然，今儿个还能说是不认识宁老爷，如今既知是亲戚，怎好不多加走动？”

她这儿本就够好，两人看她小姑娘生得好模样，便是这拍得有些直，也是一乐，命人给了第二日复试的大红帖，“明儿个带你的儿来给府尹大人一观。”

何衿笑“也就是两盆儿，我只盼着能卖个好价钱就成。”

何衿恍然“难不成那两位老爷里，有一位是姓宁的？”

何衿疑惑“我家在州府若说有亲戚，就是大伯和陈家了。”余者并无亲人哪，她也不认识别人家。

何衿俐落福一礼“是，多谢阿伯。”

何忻暗赞这丫聪明，“那成，剩下的四盆你也别搬回去，都给我，我亏不了你。”

何衿也得赞叹“好一门清贵人家。”怪陈姑丈宁可叫闺女守望门寡也要攀这门亲呢。只是宁家这等人家儿，倘为了给儿寻个伴儿，死了结门亲便是，如何非要娶别人家闺女门儿守这活寡？当然，陈姑丈一千个是自愿的。只是，小陈氏这样在宁家住着，便是荣华富贵、绫罗绸缎，又有何意趣？

一行人并未多停留，继续看下面的儿，何衿听两人中的一个“那绿实在称得上神品了，难得两盆不差分毫，明儿个给那小姑娘安排个好儿位置。”

“我打小儿跟着族中长辈学着侍草，五岁时我舅舅送了我两株绿，品相是黄中带绿。我足足养了六年，才养这两盆珍品来。”何衿眉一弯“听说斗会来的都是有学识能赏鉴的长辈，果然名不虚传。”

另一人也拈须而笑，问“这儿是哪家的？”

何衿笑“我带了六盆来，品相都不差，只带两盆去了斗会。”

第一天结束，还有许多匠来跟沈山一行打听来历，由沈山支应这些人，何衿三姑娘先抱着儿回去了。何忻晚上还来了一趟，笑与何衿“我一直在州府忙，不多回家，一直知你儿养的好，倒不知你养了这么两盆好来。衿，我看，你要走大时运。”

何忻笑“待明天选过，你要能去第三日的斗会，价钱并不是问题。”

何衿笑“都是大伯给我这样的好机会，要不哪儿得到我儿。”

何忻自不会占何衿这儿的便宜，不过，听何衿说话真正熨帖，难免多跟何衿说几句，“你今儿攀亲，有一个却是攀错了辈分。”

那人见何衿衣裳虽只是寻常青衣样式，却生得眉目致颇有几分讨喜，不禁笑问“小姑娘你才几岁，就能养这样的珍品来？”

何衿“是我自己养的，家中长辈听说有斗会，叫我来见见世面。”

何衿想了想，世间多的是陈姑丈这样的势利人，她自己也想去看看宁家这条大的，反正冯姑丈与舅舅当初在帝都时都受过宁家照顾，何衿“待斗会结束，到时我过去磕个也是应该的。”她不是个清的，

何忻是简单的同何衿一说，士翰林捐官儿什么的，寻常乡下丫哪里懂这个，见何衿竟似全明白他话中之意，想果然是念过书的孩，到底有见识。自家孙女是个糊涂，将聪明没用对地方，何忻却是不吝于指一下别人家的聪明丫的，他笑“宁家最清贵的还不是宁老爷这一房，宁老爷的同胞兄弟在帝都，如今是一品翰林掌院学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