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小师叔给小唐师侄再次逗笑，欧小师叔的书僮听着小唐说什么死啊死的，真是听得额角青直，小唐闻着院中的馥郁幽香“这都十月了，你院里这桂还开得这么好。”

欧小师叔微微一笑“听你说八回了。”

“就这么简单？”

小唐真心认为，还是欧小师叔有智谋，有欧小师叔的指，他简直是茅顿开啊。于是，小唐恶狠狠一握拳“成！擒贼先擒王！介时把这打的抓了，他们就老实了！”小唐因官宦之家，自己也大大小小是个官，办事还是很官僚的。欧小师叔险没给他这话噎着，哭笑不得“只是叫你长个心，先不要动这些人。这些不过小喽罗而已。”

欧小师叔说起正事，完全不似闲聊时那般随和，他细瘦的指骨挲着上盖着的狐毯，想了想方“谢王妃怎么说的？”

“你如实相告，应该会有一分人不再凑这闹，但仍会有人继续拿此事文章，你留意一下，这些人以谁为首。”

“只叫他们去折腾，倘只是在闻堂，这里又不是衙门官府，他们能折腾什么来？有这折腾的功夫不如多几篇文章，日后

“嗯，这院里地气。”欧小师叔“闻堂这地段不错，非但地下充沛，且近有青山葱葱，又有湖溪相伴，可谓风文教之地。”欧小师叔住的院更不是寻常地段，乃江北岭给他的院。

小唐“你也知了？”

欧小师叔“言如，堵不如疏，既有人说，就让人说去。”

“王妃一时也没说什么，也不知谁这么缺德散播的这些个谣言，我就先来闻堂瞧瞧，谁晓得他们都要诗赋了呢。”小唐同小师叔“你比我聪明，给我个主意呗。”

“这里最初是给我家王妃买下来的。”小唐与有荣焉，颇是得意。

“没，我又不傻，凑这个闹甚。”欧小师叔“再说，消息不一定是真是假。”

“这怎么行？说得多了，假的也成真了。介时我家殿下回朝，大家的等着看玉玺，叫我家殿下往哪里去？”

小唐看他脸白到透明一般，唯上一淡淡薄粉，“你这么说就是外行啦！你知不，我听师祖说，人同人的命数是不一样的。有些人呢，一辈吃糠咽菜，这命就比较穷。像小师叔你吧，自来人参燕窝的，这就是富命。咱不为别个，就为先时吃的那些珍贵药材也不能灰心哪。不然，都对不起先时的那些银钱。”

“是假的！”小唐连忙“我昨儿听说了就回去同我家王妃讲了，王妃说这是有人造谣生事。哎，你说，我们殿下刚打个大胜仗，这还没回帝都呢，就有小人造谣，这可怎么着呢。”

小唐老实摇“不知。”

小唐耐素来不佳，急“那要怎么办？”

“你没写吧？”小唐急问，欧小师叔虽然没功名，但那一笔文章是很有名气的。

看唐师侄这没心计的样儿，欧小师叔都替他发愁，“且不必急，你时常来闻堂，这里的人，有是来学问的，也有是来求名声求前途的。他们写诗作赋，无非是想借此扬名罢了。你现在去闻堂，定有人问及你玉玺之事，你只实话实说。”

欧小师叔笑“你又胡扯。”

“这都是大实话。”小唐一本正经，“我自己个儿琢磨来的。书上说，发肤，受之父母，不敢轻毁。你说这话的背后意是啥，我就琢磨过好久，后来终于给我琢磨透了。你想啊，父母养我们，那是要耗费大心力大情的，当然，还有从小到大的钱财用。我们要嘎嘣一下死了，父母损失就大啦。以前我就常说我爹，他要不宝贝我一些，我有个好啊歹的，光这损失，也得心疼死他。”

小唐自己好，故而手上有什么药材都是往欧小师叔这里送的，他今儿又拿了些来，欧小师叔也没生疑，因的原因，欧小师叔从来就是个安静人，他倒是喜小唐师侄，小唐来时，正见欧小师叔坐廊下喝药呢。小唐过去一并同坐廊下，把礼给了小师叔的近书僮，又递了一碟饯给小师叔甜甜嘴，小师叔一气扫了半碟，与小唐“我这，吃不吃药也无甚差别，你别总给我送那些补药了。”小师叔是真的小，今年十六，比小唐小十岁，因自幼骨不好，多在闷在屋里养病，以至于小师叔这短短十六年人生竟然也没什么朋友。到帝都遇着小唐，虽然小唐师侄年岁有些大，好在心理年龄不算大，俩人倒能说一去。

“有么？我觉着多就说了两三回吧。”俩人说着闲话，小唐“有件事，你听说没？”

“什么事？玉玺的事？”甭看骨不好，欧小师叔的耳朵还是很好使的。

小唐请教“这要怎么个除法？”

备科举考功名的…不过，就欧小师叔这骨，小唐觉着，在贡院那地方，三天就得待了。

欧小师叔刚要说话，忽而咙一阵发，别开轻轻的咳了几声，小唐连忙递上手边的药茶给他，他慢慢的喝了两，“你只知有人在传这闲话，可知大概是哪些人再传？答应写诗作赋的又有哪些人么？”

“嗯，昨儿就有人来找我写什么传国玉玺赋来着…”

欧小师叔长长的睫一颤，一双睛似浸在银里的黑宝石，有着惊人的光亮，他神仍是虚弱的，细细与小唐分说“传国玉玺一事，若不能化解，非一时之事。今日下去，待闽王回帝都，照样可以再提及。要我说，凡事，必要除的，不除，便有卷土重来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