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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千山记锋之二十(2/2)

苏相面都未动一下,依旧迈着他独特韵率的步咙里哼一个音。北昌侯继续轻声“我不说,老相爷应该也明白。”

不知是北昌侯声音太轻,还是苏相年岁大了,耳朵有些不好使,苏相脚步都未慢半拍,仿佛本没听到北昌侯在说什么。要别人,苏相没听到,他也就不说了。但北昌侯偏偏不是别人,北昌侯堂堂吏尚书,可不容易打发。北昌侯直接拉住苏相的胳膊,鬓角几缕银丝衬着一张雅正的脸,给此人添了些独特韵味,北昌侯脸上带一抹笑意“我的老相爷。”

北昌侯“五殿下要的粮草,倘自帝都运,路远不说,也颇多周折。依臣之见,不若动用蜀中存粮。”

但此一时彼一时啊,现下江南半江山给靖江王占了,江北因战事,也是元气大伤。朝廷与靖江开战的结果就是:一群海匪要登堂室了!

穆元帝为啥瞅着半江山都要没了,还能稳得住啊。老话说的好,手中有粮,心中不慌。为江南之战,穆元帝私下筹备,不是一年两年。

这朝中,敢拉苏相的胳膊,怕也就是北昌侯一人了。北昌侯官居吏尚书,自来吏为六之首,因司官员升降考之责,吏尚书又被称天官,因吏尚书权重,便有吏尚书不内阁之例。所以,甭看北昌侯未阁,他这官位半儿不比内阁辅相差,当然,比起苏相还是稍有不如的。只是,人家北昌侯非但本职工作的好,人家还有别个才能。譬如,这位侯爷虽然司文职,但永安侯率兵偷袭靖江王的主意,就是他给的。人家不只是主意,走什么路线,在何地方偷袭,都有北昌侯的建议。可以说,永安侯之功,北昌侯得占一半功劳。这不,给北昌侯拉住胳膊,苏相也不得不开了“侯爷,五殿下堂堂皇,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动用蜀中存粮,这意见穆元帝倒是不反对,粮草备来就是要用的。而且,给争气的五儿用,用得其所。穆元帝担心的是,湖广大分都被靖江之人占领,这粮草,要怎么从蜀中运至闽地呢?

真不啊!

军国大事商量妥当,苏相、北昌侯各有各的差使,便告退了。

君臣三人都不是傻瓜,段四海那一伙是啥,大家心内门儿清。先前把永定侯打得丢盔卸甲的事儿,虽与靖江相关,但想来海匪也事涉其间的。彼时穆元帝还恨不能将其剥,如今为着江南情势,就要同意人家建国称王,还要两家建…这滋味儿,饶是穆元帝也得说一声:真他娘的!

两位重臣各有各的心思,穆元帝这里在对着一封信静默。倒不是什么秘信,只是这信虽到他手里,却不是给他的。这信是五儿给谢莫如的,因是连带奏章一并送来的,便都到了穆元帝手里。

北昌侯飞起的尾似笑非笑,气却是意味长“我倒不是不放心五殿下,五殿下才,你我皆知。只是,五殿下的权宜之计,倒叫人有些不明白。只为叫匪给送个信,就与他们建,这代价未免也大了些吧。”

这什么“卿卿”“卿卿”的,你说把穆元帝给闹的,胃中一阵翻腾,觉着自己中午可以省下一餐饭了。

而五皇,也借此东风,在冬前,完成了从闽地到南安州的整个军事布防。

可现下这形势,不也得忍啊!

说起来有些没面,但穆元帝真有些好奇他五儿给谢莫如信里写了啥。穆元帝手下,还是有各式各样人才的,他有些好奇,便命人小心启了漆封,穆元帝还真就看了。信里倒没有什么不能看的,只是看后穆元帝也难免心疼五儿几分。五皇的信里除了对他媳妇的记挂,就是对父母对孩们的牵挂,另外就是闽地形势,五皇说形势比想像中更严峻,又说了用段四海之事,因靖江封锁,难与帝都互通消息,虽用段四海,但两国之事,他擅自主,日后难免被朝中诟病。但倘不用段四海,五皇又担心段四海倒向靖江,如此靖江未除,再添敌。总之,啰哩八嗦的,写的长。既有对家的牵挂,又有对国事的担心,还有一句话,叫穆元帝觉五儿息,因为五皇写了一句“自与卿卿结发,未有分别。今与卿卿相隔两地,甚念甚念。”

有儿争气,穆元帝的底气也足了些,“冬天不易行军,待得明年,朕必要将这一城一地,一砖一瓦尽皆收复!”

穆元帝敲敲五皇递上的奏章,“咱们商量一下,老五那边的粮草要怎么送吧。这孩也难。”五皇奏章上说了,今冬尚可勉力支撑,明就真的撑不下去了。但要闽地有收成,起码得等到夏收。其实,闽地的存粮已超乎朝廷的想像,原本朝廷想着,怕是今冬也难支撑的。五皇说存粮能撑过今冬,已令朝中刮目相看。这一则是当初李九江送的粮草,二则五皇是全方位的给军中吃的,三则,柳扶风指挥了几次不大不小的战役,不抢地盘儿,只抢粮草。不然,就凭闽地兵再加上柳扶风收拢的江南残,怕早就没粮了。

苏相、北昌侯皆“五殿下大才,陛下圣明。”五皇都跑人家包围圈去了,还能抓住时机打通与南安州的要,饶是此二人也唯有赞叹了。关键就在于,五皇少时除了板着脸装气派外,委实没有什么太过众的地方。结果就是成年后,也不知走了什么运,稳扎稳打,展峥嵘。

南安州的要,如此,闽地与南安州重新连接,互通有无。

苏相光的一摇“不明白。”

虽然看到五皇与段四海达成的协议,穆元帝有些沉默,但见五皇一步稳定了江南局势,穆元帝还是极兴的,与苏相、北昌侯“老五事,一向稳妥。”皇帝也不容易啊,穆元帝一派慈父心的令太了去江南镀金,结果把半江山给镀没了。也就是穆元帝为帝多年,心理素质良好,不然换个人,瞅江山沦丧,这会儿上吊的心都有了。穆元帝虽然上添了几缕白发,面儿上还是稳得住的,尤其五皇这一去不过数月,便小有成就,着实令穆元帝觉着,儿们也不是全都不靠谱的。

北昌侯哈哈一笑,了声“老相爷”,也不再说什么,及至门,二人分扬镳。

商量过粮草问题,穆元帝也得与二位心腹之臣又说了一回五皇与段四海签定的盟约问题。苏相什么都没说。北昌侯想说什么,斟酌一二后方“既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事急从权,五殿下也是为大局考虑,不若此事便于五殿下全权置。”

俩人走在汉白玉石板铺就的甬上,北昌侯很谦逊的退后苏相半步,北昌侯忽然轻声“五殿下,似乎与海匪很熟悉。”

“这也好。”穆元帝并不反对。

苏相、北昌侯一时也没什么好法,苏相“不如将蜀中存粮之事告知五殿下,五殿下一向足智多谋,且如今江南情势,五殿下比我们更加清楚。”

穆元帝接到五皇的信时,已是十一月中了。

苏北、北昌侯立刻表示要效犬之劳。

啊!

而靖江王,原是想着风风光光,大胜回藩地,结果把五儿给闹丢了,老脸上也没啥光彩,没少给随驾的三儿吃挂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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