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首善之区”李士群到底还不敢公然谋杀”行政院长”的主要幕僚之一。何况又是在他家,就不怕惹麻烦,也会嫌晦气。
这样一想,坦然地喝咖啡、吃蛋糕;气氛是有些转好了,偏偏李士群的妻子叶吉卿出面来干预了。
“士群呀,”叶吉卿穿件织锦的晨衣在房门口喊道:“已经半夜过两点钟了,有什么话要这样子谈的?”
叶吉卿以前跟她丈夫一样,一见胡兰成总是”胡次长、胡次长”叫个不停;此时脸上却有厌烦的逐客之色,胡兰成心里虽然不高兴,但却巴不得有这一句,便好脱身。
“正是,”他站起来说:“时候也不早了。下次再谈吧!”
“你此刻是感情冲动。”李士群一面送他下楼梯,一面说道:“这时候你不以我的话为然,请你回去细想一想,就知道我是对的。”
“好,好!我会细想。”胡兰成回身拦阻,”请留步。”
“明天请你答复我。”
“好的。”胡兰成说完又走;李士群却又送了出来。
一直送到大门口,卫士将铁门拉开,汽车的引擎已经发动了,李士群等胡兰成上车以后,还叮嘱一句:“明天到我家来吃中饭。”
“明天再看。”胡兰成一面说,一面左右张望,深怕李士群埋伏了刺客。
幸而没有。但胡兰成自此起了戒心,再也不到李家去了。
“兰成,你看有什么彻底一点的办法?”熊剑东说:“再下去,真正要尾大不掉了。”
怎样才叫彻底呢?当然是杀掉李士群。但时机似乎还没有成熟;胡兰成想了一下说:“他两个靠山,一个汪先生;一个日本人,你要想法子先断他跟日本人的勾结。”
熊剑东跟日本宪兵方面的关系也很密切;但李士群已进而搭线到了东京,所以要断他与日本人的勾结,不是件容易的事。
于是熊剑东又向胡兰成去问计了:“他清老百姓的箱子,清得太过分了,有人告到东京。可是,东京方面仅仅注意,并无行动。你看,为今之计如何?”
“这亦不用问得的,你去翻翻历史看,伏壁死士,筵前立斩的故事多得很。”
“我也想过,如果我请他吃饭,他一定会疑心到是鸿门宴。”
“你当然不够资格,找够资格的人请他,让他不防备。”
“嗯,嗯!”熊剑东说:“我懂了。”
“你放手去干。”胡兰成说:
“你从周那里下手;要周与陈联名请他吃饭。即席数以殃民之罪,先斩后奏,自请处分。汪先生看到事已如此,亦不能把他们两位怎么样的。”
熊剑东受教,果然跟周佛海去说了;周佛海面有难色,最后答了句:“我跟公博去商量。”
那知道陈公博比周佛海的胆子更小;坚决反对这种冒险的行为。而且认为这样做法,后患甚为可虑。
熊剑东将陈公博的话,告诉了胡兰成;他说:
“没有什么后患的,要得此人而甘心的也很多;清乡地区的老百姓,更一定是人人称快。你不要听陈公博的话,他是书生。”
“我也这么想。可是有什么好法子呢?”
“你不管法子好不好?只要能把他宰掉就是好法子。”
熊剑东颇为困惑,想不通胡兰成的话,只好又问了:“你是说,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把他宰掉?”
“对,正是这话。”
“善后呢?”
“那是另一回事。”
“可是,预先要想好。”
“你怎么杀他,预先亦还没有想好;哪里就谈得到以后了?偏要一步一步的走!”
这一下熊剑东倒是想通了,先去想设计杀李士群的方式;然后根据这个方式来考虑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