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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女儿出生-1(2/3)

是个好兆

孙女儿在布了青苔的石板地上,大叉圆圈的游戏,画了一院的圈圈和大叉。

然后,不知是怎么回事,他们不仅上班时路遇,下班时也碰面了。刚秋的天,短了,作息时间却还没改变。下班时候,天暗了,那路又没灯,人影绰绰的。他们却能准确无误地互相认,却又装作没认似的,走了过去。事情似乎到了这样一个时候,一切都很明白了,只须有一句话。这一句话,或是他说,或是她说。可是他也不说,她也不说。都在等着对方说,都在着对方说。事情就这样僵持着,看来没有一解决的希望,除非现一个天赐的契机。

他兴味索然,没有玩的兴趣,却也无法再打退堂鼓了。

“捎爸爸回家的船。”说。

情其实是一场战争,那战争真是持久而激烈。

找了一个假日,他们谁也没有告诉,悄悄地去了。走,穿过杂树林向火车站去。清晨的光穿过树叶一缕一缕来,他心情豁然开朗,竟哼起了小曲儿。她看着这一切,心想:

有一天傍晚,下班的路上,他俩忽然走到一条直线上,因为看不清,或是有心看不清,他的自行车和她不轻不重地撞上了。刚一撞上,他便开:“婊!”骂过了又后悔,何必开骂人,如若只说一声:“走路的怎么朝骑车的上撞!”可不又轻俏又有双关的意思,还掩饰了真情。被他这一骂,她立即回嘴:“你娘婊,你是婊养的。”骂过了也后悔,何苦这样急躁,有什么心事似的,应该稳住了,消消停停地说:“你骑车的朝走路的撞什么?”倒可叫他脸红心了。可是两人心里憋的火太多太久太炽。来不及细思量,一气儿发了来,站在街当中开骂起来。因为没有理,因为没有来由,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词儿,两人骂的尽是脏话。平时从不说的,这会儿不知怎么全想了起来,到了嘴边,一连串地骂了来,把一街的男女老少都惊呆了。见是个十分文明面的小伙和一个俊俏可人的姑娘,骂了那样吓人的话,都糊涂了。一时也没有劝架,只愣愣地看。骂着骂着,冷不防,他了她个嘴,脸颊火辣辣的,却有一,她也回了个嘴。旁人这才起哄,上前要拉扯他们。她挣着嚷:“碍你们婊孙养的什么事,快!”他挣开手,一把拽住她,对众人说:“两的事,你们蹭什么便宜?”她心里猛的一颤,泪不知怎么下来了。众人们笑着骂着散了开去,天也黑尽。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哆哆嗦嗦地抱成了一团,什么话也没了。月亮这才升起。

,那乐队虽不十分健全,可却是弦乐队。他的琴声加在里面,被别人衬托,又衬托别人,他真正激动了。尤其是当大提琴SOLO的时候,整个弦乐颤了为他哼鸣,钢琴用琶音与他呼应,他听见自己的琴声从扩音里传满了全场,全场毕静,他这才骄傲了起来…

“是火车。”同意

晚上,女孩儿回到金谷巷的家里,对妈说,她要结婚了。妈一怔,然后就哭了,不知哭什么。女孩儿不让妈哭,吵着要扯被面儿,

,那是什么响?”

“当然去的。”她说“我们一起去玩玩,听说那里有座山,有来历的。”

“什么船?”小孙女儿问。

两人每日早上迎面而来,谁的脸上都是自然而平淡,然后肩而过,心里便闹起来。一个月下来,事情没有一展,他不知她究竟存什么心,自己的战术究竟有没有成效。她更不知他想的是什么?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男人,见了她居然能这样安然之。她心里很恨,却又无奈。这是她有生二十年来,惟一叫她恨而无奈的男人。这恨与无奈的心情于她是新鲜的,便更刺激了她。她几次咬牙发誓,有一天,要叫他跪在自己脚下。为了这个目标,她想了一夜,便换了手段。第二天,她一改往常的冷淡,有了一切。她招呼他时,睛在他睛里逗留了一会儿,留下了一意思,然后才放开过去了。这一天,对于他便是节日一般。她的睛每日里都给他一意思,一日一日地积累起来,他便有些不能自持,再看她的目光,是了回答,而她却收回了睛,给他一个坦诚而又客的微笑。这一日,于她也成了节日。第一个回合,她赢了,可也觉着输去了一什么。因为事情是由她首先挑起,失去了矜持,她暴了用心,兴过后便沮丧起来,脆一不二不休,她继而开始了第二个回合的攻。这一日,他看她的目光里有一丝无名的忧郁,这忧郁比那切更叫他心动,也叫他欣喜。为了这一忧郁,他回家甚至喝了几酒。她每日里都传给他一丝忧郁,并且日益苍白,那苍白使她更有了一清秀,楚楚动人。似乎是回答她的忧郁,他也郁闷不乐了,然而她却快活起来,脸从未有的鲜,活泼泼地向前走,像要去赴一个快乐的约会。他的神却被她的余光捉住,她果然过了极快乐的第一天。第二个回合,又得手了。可是想到攻是她挑起,难免有了主动追逐的嫌疑,便又沮丧。好在最终有他情作为弥补,才不至过于屈辱,但却只能算打了个平手。她在这方面对自己的要求是很严格的。于是又开始第三、第四、第五、第六个回合。

“妈妈说,爸爸回家是坐火车。”孙女儿说。

事情似乎仍然没有展,只不过两人心里都明白了一桩事,那便是他们成了对手。既然成了对手,之间的关系就不再是平常自然的了。想到这里,两人都有儿得意。可是再想到对方都已识破了这个,又有些愤怒。他想,这个女人可真不容易到手,心里却更她了,夜里都梦见她在怀里,被他搂得骨在叫。醒来一听,却是自己牙齿在打架。她想,这个男人可是少见,不由真动了心,恨得咬嘴,嘴咬得生疼,却以为是他在亲她。发现自己居然叫他亲了,她很气恼;可是因为那亲只是在想象中,心里又有些怅怅的。她想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嘴,雪白整齐的牙齿,心了。

江边码汽笛呜呜地叫,小孙女儿问:

回答:“船响。”

“我去一次吧。你也去吧?”

他沉浸在回忆之中,她也不打扰他,轻轻走了去,放过了他,而他再不得平静了。直到他起来时,她才将他搂在怀里,用极温和的话激励他,安抚他,给他力量,又给他宽心。说一切都没什么了不得,去试试,试不成也没什么,咱们在这里过得很幸福,不是吗?开辟了宽阔的后路,等他宽舒下来,却又不知不觉地再给他一责任:“孩在那里可以受到更好的教育呢。”这提醒了他作父亲的责任,虽是沉重,却也觉着了骄傲。她再安他,宽解他,为他开着后路,又辟着前线。将责任终于一托付了他,却没有将他吓退。他犹犹豫豫地下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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