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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爱比尔比尔.7(2/2)

阿三看见,前边一圈沙发上并没有坐满,一些外国人宁可站着,也不愿挤在一起。甚至本来坐着的,一旦旁边有人落座,也立即站起走了开去。阿三愤怒地想到,中国人连汽车上一站路的座位也不愿放过,而要争个不休的恶习,并且发现这么团团坐成一圈,不是一家、胜似一家的稽景象,便想站起来也走开去。可是再一想为什么是她走,而不是别人走?就又坐了下去。这时再一抬,发现左右对面都换了新人,连坐在她边的那位也换了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小

当她再回到大堂,她原先的座位已被几个日本人坐去,她也乐得换换位置,便来到另一圈沙发前,仍然挑了一双人沙发坐下。这一回,她的神情更加轻松,带了的生气。她一扫方才的冷漠和悠闲,脸上浮起亲切可的笑容,使人觉着她有着一些捺不住的兴事,她所以坐在这里,就是为了这兴事。大堂里的大钟已指向一,用过餐的人从自动电梯上下来。又到了一个外国旅游团,拥满了大堂,柜台里重新忙碌起来。外国人的合着味的香气,顿时充满了空间。阿三喜这样的气氛,,可却有些波澜起伏的。她已经不再到肚饥。她向旅游团里的一个老太说了声"哈啰",她正摸索过来坐下歇歇脚,她也对阿三说了声"哈啰",因为初到这个国家而受到迎心愉快。阿三又问她是从哪里来,她回答说:国。正要继续攀谈,却听导游在招呼集合,老太只得归队去。阿三很怜悯地看着她蹒跚的背影,说:祝你好运。

阿三左边的单人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人,派倒不坏,却全叫那一西服穿坏了。说是西服,可跨肩和后肩,以及袖,全是人民装的样。膝上放一个人造革的公文包,两直视前方,一动不动。他对面,也就是阿三右侧的单人沙发上那一位则正相反,脖上了轴似的,转动个不停,虽是坐着,却给人翘首以望的觉。好几次,他睛里闪兴奋的光,手已经挥动起来,差一就要喊声来,最后,才发现认错了人。

等他终于说完,阿三带着讥讽的吻说:听起来,你就像个中国人。他谦虚地说:我就是个中国人,阿三等着他的下一句,"不过是生在国外",好再去讥讽他的中国心,可那下一句却是:我生在上海。阿三倒是一怔,再看那人的微笑,便觉带着些诡诈的意思。她沉下了脸,正过,往后一靠,说:我也是中国人,生在上海。他站起,依然以温和礼貌的态度微笑着,说了声"再见",便不见了。阿三想着:难为他有这样的仪表,却不会请小喝一杯咖啡。而她忽然一转念,想到他也许正期待阿三提邀请,请他去喝咖啡呢!阿三实在觉得荒唐,并且愚蠢。两个人还一句去一句来地说了一大通英语,直到最后一句"再见",也是用的英语,真好像两个外籍人似的。阿三这会儿才有些丧气,觉了这大半天的不顺利。她恼火地站起,将放长带的小包一甩,走了大门。她刚走了两步,却听后有人叫:劳驾,小!这可是真正的式英语,有些混沌的,她不由站住了脚步。

这时候,她听见耳边有一个男声用英语说:劳驾,小。起先她不以为是对她说,可是那声音又重复了一逅:劳驾,小。她这才回过去,看见后站着一位亚洲脸形的先生,系在长里的T恤衫上印着"纽约"的字样。他面白净,发剪得很整齐,脸上带着温文尔雅的微笑。你是在叫我吗?阿三用英语问。那先生,阿三就说:我能帮你什么忙呢?他微笑着说:我能否知,你是从哪里来的。阿三一偏,说:你猜。日本,那人猜。阿三摇。香港,那人又猜。阿三还是摇。那么,国,那人再一次猜。阿三就说:保密。那位先生笑了,他绕到沙发前来在阿三旁边坐下,阿三嗅到他嘴里香糖的薄荷气味,十分清

阿三已经断定他是一个亚裔的外籍人,中国男孩很少有这样清明的脸净整洁的发型,和文雅的笑容。并且,她注意到他长得十分端正清秀。阿三等着他提邀请,邀请她去那边咖啡座坐坐。在她看来,这是起码的礼节,当一个男人主动搭识一个女人。他却好像忘了有咖啡这回事,而是和她一个劲地攀谈下去。他和她说上海这城市的丽,外滩有些像纽约,人也很开放,很国际化。阿三则故意反着他来,说这城市又脏又挤,人也鲁,踩了你的脚还要骂你不长。他则很历史态度地说:那是因为十年"文化大革命"破坏了文明的缘故。阿三却反问:"文化大革命"顾名思义不是应当对文明有益,建设新文明吗?那先生耐心地向她解释"文化大革命"的实质,阿三便想:这一位倒是听了不少中国的政治宣传。她知有这么一类外国人,比中国人更理解中国。就装作有兴趣的样听着。她有意对他亲切而稔熟,好使柜台那边的小认为,她终于等到了她要等的人,一个老朋友。

她没有遇上一个人。

大堂里开始闹起来。人的频繁了,隔咖啡座有了客人,大声说话,带了些喧哗。自动电梯开启了,将一些人送去二楼的中餐厅。一阵闹过去,大堂重新安静下来。不过与先前的安静不同,先前是还未开场,这会儿却已经各就各位。阿三边的沙发不知什么时候都空下了,咖啡座又归于寂静,自动电梯兀自运作,没有一个人。柜台里也清闲下来,一个个背着手站着,清洁工在角角落落里揩拭着,有外国小孩溜冰似地过镜般的地面,转间又没了人影。阿三依然保持着悠闲沉着的姿态,只有一件事叫她着恼,就是她的肚竟然叫得那么响,又是在这样安静的中午,几乎怀疑后不远那拉门的男孩都能听见了。一个男人在阿三对面沙发上坐下,看着阿三,光里有一大胆的挑衅的表情,阿三装作看不见,动都没动,那人没得到期待的回应,悻悻地站起,走了。阿三到,大堂里的清洁工和小,本来已经注意到她,但因为那男人的离去,重又对她纠正了看法。

停了一会,她站起来,向商场走去。她以浏览的目光看了一遍丝绸和玉石,慢慢地踱着,活动着手脚。人们都在吃饭或者观光,这一刻是很空寂的。虽然饥辘辘,可是阿三的心清没有一不好。她喜这个地方。虽然只隔着一层玻璃窗,却是两个世界。她觉得,这个建筑就好像是一个命运的玻璃罩,凡是被罩来的人,彼此间都隐藏着一关系,只要时机一到,便会呈现来。她走到自动电梯,忽然回过,对着后她一步而到的一个外国人微笑着说:你先请。外国人也客气:你先请。阿三持:你先。外国人说了声"谢谢",就走到她前面上了电梯。阿三站在外国人两格梯级之下,缓缓地上了二楼,看着那外国人了中餐厅。她在二楼的商场徜徉着,看着那些明清式样的家和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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