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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爱比尔比尔.4(2/2)

女作家忽然拍着手,招呼大家安静,说要宣布一个消息,录音机关上了,嬉闹停止了。女作家从人背后拉一个女孩说:劳拉下个星期要去国。大家便烈地鼓起掌来,有调的立即奔到钢琴前,在键盘上急骤地敲"星条旗永不落"的旋律。这位英文名叫劳拉的女孩,此时成了中心人,人们围着她问长问短。一些片言碎语传到阿三耳中,是在议论领馆的签证官员,一个男的好对付,另一个女的,是台湾人,不好对付,如何才能避开女的,排到男的上班的日。阿三正竖起耳朵听着,忽然有人拉她的尾,回一看,是女作家。

阿三在这些聚会里,边也能聚起一群人了,有些与那女作家分抗礼的意思。而且,她不必像女作家那样声嘶力竭地表现,她年轻,打扮不俗,有卖画的好成绩,再加上一好英语,自然就有了号召力。开始时,她能觉到女作家敌意的光,还有加倍努力的夸张声势。心中不由暗喜,知这是冲着自己来的,说明她占了些优势。再接着,女作家就来向她近乎了。一见面就像熟人似的,上前夸奖阿三的裙,还有手镯,并且把阿三介绍给她的熟人。阿三自然就很友好,向她请教些事。转间,两人就成了好朋友,肩挨肩地站着,然后再分各自去应付自己的一伙。有几次两人臂而过,就很会心地笑。晚会结束时,女作家便向阿三发邀请,去她家玩。

晚会结束已是下半夜,阿三没有回家,在女作家的沙发上蜷了几小时,天就亮了。她悄悄起来,女作家夫妇还在隔熟睡,她没有惊动他们,自己拿了块昨晚剩下的糕,又倒了杯剩咖啡。一夜狂后,没来得及收拾,遍地狼藉。茶几上还摊着游戏的纸条。她将它们拢起来,提包,然后轻轻带上门,走了。

就这样,阿三成了女作家的座上客。女作家再要召集晚会,就是和阿三一起筹备。阿三到底年轻,又是学艺术的,鬼就特别多。有一次,她设计一个游戏,让每个来宾不仅要带一个菜,还要带一句话,写在纸条上。这句话一定要有三个条件:什么人,什么地方或者时间,什么。比如:阿三,吃过晚饭,画画;劳拉,在床上,哭泣;查理,在冰上,跑步。然后,就将句分三个分剪断,各自归拢一。游戏开始,大家坐成一圈,先将"什么人"发下去,再将"什么地方或者时间"发下去,最后是"什么"。这样,每个人手里就又有了一个完整的句,不过却是重新组合过的,于是便现奇异的效果。比如:阿三,在床上,跑步。事前,阿三又撺掇几个年轻会闹的,写一些特别促狭古怪的句,结果就更是惊人。每一个句都引起哄堂大笑,几乎将屋掀翻。有打趣在座的人,有讽刺大家都认识的人,有调侃当政的要人。终于到阿三打开手里的三张条,拼在一起,要读却没有读声来。大家都屏住笑等着,以为有一个特别大的意外将来临,这是游戏的策划者嘛。停了一会儿,阿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比尔,在某个诗情盎然的夜晚,向阿三求。这是这一整个谐趣的晚上的一幕正剧,大家都有些失望,礼节地笑了几声。主持人便将字条收拢,洗牌似的洗过,开始了下一

陆续来到,先是喝饮料,然后吃晚餐,一边吃一边就有节目的:唱歌,讲故事,说笑话,变戏法,还有洋相,晚会就到了,大家开始舞,还有到园里去聊天的。聊着聊着,就见落地窗里,一队人肩搭肩地扭了来,将聊天的人围起,绕着转圈。阿三排在最后一个,就有排的那个去揪她的尾。树枝上的彩灯摇动起来,园里的暗影变得恍惚不定,队伍终于有,互相踩了脚,最后谁被椅绊倒在地,才算结束,纷纷回到房间。

阿三望着满满一房间的人,想起朋友曾经说过的话:凡是能她家客厅的,都能拿到外国签证。这说明了这客厅的尚。此有些什么人呢?有一个电影明星,有歌剧院的独唱手,角落里弹钢琴的是舞蹈学校里的钢琴伴奏,有文风犀利的杂文作家、专在晚报上开专栏的,有个孔多少代的后人,在这城市里也算个稀罕了,还有些当年工商界人士的孙辈,再有一个市政府的年轻官员,是自己开着汽车来的。

女作家递给阿三一碟糕,悄声说:劳拉看上去年轻,实际已经三十多了,从云南队回来后,至今没有男朋友,工作也不合意,这回去国是读书签证,前景怎么也难预料。女作家脸上了汗,洗去些脂粉,肤青黄,看上去很疲惫。她狼吞虎咽地吃着糕,嘴角都粘上了白油。又接着说:劳拉的父亲当年是圣约翰大学毕业,家里很有钱的,"文化大革命"被扫地门,从此一蹶不振。然后她用手里的勺指了指那化装成红卫兵的德国人,说:这纳粹瘪三,算什么意思!被她骂"纳粹瘪三"的小伙不知她在说什么,笑微微的,朝这边举了举酒杯。她俩便也一起朝他笑笑。阿三忽然有些喜这个女人。她吞下最后一糕,抹了抹嘴,带了重振旗鼓的表情,离开阿三,再去酝酿下一个

早晨的渡,只寥寥数人,汽笛在空廓的天间回响。太还没有升起,江面罩着薄雾。阿三的思绪有些茫然,想不起为什么是这时候回家去。耳边有江的拍击声,一下又一下。浦东渐渐就到了前。她走上码。太了地平线,忽然一切都焕发了光彩,她却到了疲倦,睛是酸涩的,满是隔夜的睡意。

回到房间,她洗了澡,换了衣服,然后拉上窗帘,上了床。光照在窗帘上,又有些像夕照。她盘坐着,从包里掏那些字条,将它们分别放作三堆,一个人起了游戏。她依次三张纸,拼成句,看一遍推到一边,再排下一句。周围安静极了,这幢楼房里仅有的一响动也没有了,人们都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阿三静静地排着纸条,她在等待那个句现:比尔,在某个诗情盎然的夜晚,向阿三求。她知不会是这一句了,可是别的一句将是什么呢:终于,"比尔"的名字现了,然后是:在沙滩上,最后是两个字:游泳。比尔,在沙滩上,游泳。这是什么意思?阿三对自己说。她将纸条团起来扔在床下,打了个呵欠,瞌睡上来了,她都没来得及拉开被,便睡熟了。

女作家住在西区一幢园洋房的底层。独用的园并不大,收拾得很整齐,有几棵树,掌大的一块草坪。这天她举行的是化装舞会,每个来宾自己设计服装,然后再带一个菜。园的树枝上缀了一些小彩灯,放了两把沙滩椅。她自己装扮成黑天鹅的样,穿了,走来走去招呼客人。她的丈夫也很凑趣地了一个纸罩,腰上佩一把剑,算是佐罗,忙东忙西的。阿三把自己化装成一只猫,其实不过是在一只纸冠,妙的是她在拖了一条尾,这使女作家很激。因为除了几个外国人装成中国清朝人,还有一个德国小伙穿了红卫兵的服饰,其余的客人要么不化装,要么就是不得要领,只是穿着讲究些而已,女客们大多是很拘礼地穿一条曳地长裙。说是化装舞会,其实只说对了一半。

比尔已去了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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