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才起床，喝一杯咖啡，两片夹心饼
当早餐。也不换衣服，只穿着睡衣在屋
里走来走去。她最怕这时候来客人了，于是
到房间不够用，就去找婆婆商量。“你不也一样的无聊！”
“你等着看。”文光说。
端丽还是摇
。“何以见得？”文光不服气。
“没有什么，每天上下班，
满八小时，月初领工资，一切都不用费心，一切都是现成。我们只需吃了，了吃。”“你又有什么寄托呢？”端丽没好气地
他。端丽仔细地看看他，摇了摇
：“我劝你就这么想想说说算了，千万别动手去。你总是不到底的。”“你想的总是很好。”端丽肯定他。
端丽等了不少日
，见他并无什么动静，每天上下班，不
兴了就请半天病假，躺在床上捧着一大堆杂志看小说。如今文学刊
如雨后
笋，层
不穷，任他怎么看也看不完的。那开西餐馆的念也许已自生自灭了。或许，这正是他成熟的标志？端丽心中暗暗好笑，但在内心对他倒有了一好，觉得这些年他毕竟有过一些思考，因此也有了一些长
，尽
只停留在
。她想起了小姑，她这十年的长，不过是从从小
脾气发展成了老小脾气，越发难
。看到多多和她的男朋友走走，都要说几句闲话。多多完全能意识到自己的优越，索
不理小娘娘，不屑于和她拌嘴。她觉得自己迟早要离开家，有一
临时观，经常迟到，早退，旷工。端丽看不过去，有时说她：“你不去也要请个假。病假还是事假，总要有个说法。我在路上碰到你同事都不好意思说话了。”端丽不理他了，只是摇
。“爹爹给我的钱，足够
本钱了。现在政府不是鼓励个
经济吗？我想开个西餐厅。”端丽缓缓地劝他：“你能有今天，很不容易，要知足了。”
“那时太幼稚，现在成熟了。”
“不不，是真的。我问你，人为什么要活着。你说：吃，穿！当时我觉得庸俗，可现在我想透了。就是为了吃，穿。我们劳动是为了吃穿得更好，更好地吃穿，是为了更努力地劳动，使吃和穿
一步。人类世界不就是这么发展的？”“所以我想，不要那铁饭碗，自己创造新大陆。”
公公又去
了几次，房
迫不得已，加
与楼下两家谈判，又过了一个月，总算“去
总比不好吧！”“你和爹爹划清界限，没划到底；去黑龙江建设边疆，也没建到底。”
她吓了一
：“请你不要寻我的开心。”“我是觉着自己要发疯了。我们活着，就只为了活着。我们对谁都没有责任。”文光忽然变得忧郁起来。
“路上，你对我说的话，我这会儿
到很有哲理。”“当然，所以我想着，把工作退了。”
“嫂嫂，那年我去黑龙江，你陪我去买东西，还记得吗？”
“记得。”
端丽气得说不
话来，发现多多的脾气和十年前一样的坏了，
纵，任，
打扮。她忽然十分想念“文化大革命”中的那个下乡回来，
肤黑黝黝，叫她“亲的妈妈”的多多。她叹了一气，心想，这十年家里苦虽苦，情上却还是有所得的。熬来了，该
取一些什么经验教训吧！生活难
就只是完完全全地恢复？“是的”他闷闷地说“省心，又省力。吃了
，了吃，平行的循环，而生活应该是上升的螺旋。”每一个舞会，都是
罢不能，直到
夜、凌晨才结束。人的兴奋有着惯，当这惯终于消失，随之即来的却是寂寥，这寂寥使人疲倦，疲倦得烦躁。端丽惧怕这寂寥，因此总不愿舞会结束，而拖延得越久，则越到寂寥，疲倦也越发
烈。到后来，她简直怕人家邀请她参加舞会了。她既抵不住舞会的引力，又抵不住毕之后的寂寥和倦怠。真不知如何是好。端丽
笑：“是啊，吃饱饭了，又要想
样来了。”多多噎妈妈：“你自己不也不去上班？让他们把我开除好了。”
“发疯！”端丽想到他连炒
都不会。生活在恢复，连更早一
的
谊舞会都恢复了。虽然没有舞厅，可是大学里，工厂里，机关里，甚至自己家里，都开起了舞会。文耀常常带着端丽和孩去朋友家舞，有时在自己家里开。来来的复习迎考到了最张关键的阶段，他从不参加。咪咪只是坐在旁边看，土里土气地傻笑。她真土，居然还扎着两
角辫，穿着黑布鞋。新衣服，鞋，她总不穿，好好地收着。多多警告她：“再不穿，式样就要过时了，想穿也穿不去了。”她仍不穿，有乡下人的派，小家气。多多很快就学会了
舞，但总有一些变异，肩膀、腰，随着节奏扭着，并觉得古典的谊舞已经满足不了，年轻人都去学新式的扭摆舞。端丽这一辈人是不欣赏的。端丽的舞姿是最最古典、最最标准的，
蓄、优雅，有懒懒的，却又是轻盈的。当她随着圆舞曲旋转时，会忘了自己四十多岁的年龄，她以为回到了大学生的舞会上，她和文耀这一对，总是舞会中心的漩涡。“姆妈，‘四人帮’打倒有两年了，我们再去
房，把楼下的房间要回来，可以客餐厅。现在，爹爹、文耀的朋友都来往起来了，没个客餐厅不方便啊！”“这几天，你公公也在叨咕这件事，不晓得能不能要回来呢，下面人家不知足得很，条件提得越来越。也不想想过去住的是草棚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