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零五块?”端丽一愣,光她那两条毛哔叽裤子,当时就花了七十多元。
“可不是,这么多。开始我都不信。”多多兴奋得很“那营业员说,如果寄卖,就是放在他们那里卖出以后再付钱,还可以卖得更贵。我想一百块已经很多了,再说你不是讲后天就要付水电费吗?”
“对的,对的。不过照理还可以再卖多点钱的。”
“那你自己去卖好了。”
端丽不再响了,心里却思量,下次确实要自己去办,人家有点欺负小孩子。
“妈妈,楼下新搬进的人家,真的赤脚在地上玩。”咪咪说。
“哦。”
“那个大块阿姨说,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的房子。他们以前住在哪里?是怎么样的房子呢?”咪咪很纳闷。
“住在棚户区,草棚棚房子。”
“作孽。”咪咪老气横秋地说。
吃过晚饭,端丽下楼去倒垃圾。对着楼梯的那间房间大敞着门。果然,那大块女人坐在地板上做针线,四五个孩子在地板上滚成一团,嬉笑着,快活得很。门口放着一溜鞋子。屋里空荡荡的,没什么家具。当她倒掉垃圾回来的时候,发现那大块女人正打量她,睁着一双很大的、有点突出的眼睛。端丽低下头,赶紧上楼了。
晚上,夜深人静了,端丽把今天的收入告诉了文耀。文耀本已沉沉欲睡,一听骤然间有了一百多元,立刻清醒过来。
“一百零几?”
“一百零五块。”
“给姆妈五十块吧。”
端丽不作声。
“明天买只鸡,买只母鸡,炖汤。”
端丽不作声。
“再买两斤广柑,长远没有吃水果了。”
端丽仍不作声。
“买点火腿摆在家里。”
端丽“扑哧”一声笑了:“你怕我不晓得花钱?要教我花。”
“有了钱,吃掉最合算。吃在肚子里,谁也看不见。像爹爹,辛辛苦苦置份家业,到头来成了资产阶级。吃掉干净。”
“你指望一百块钱能置家业?”
“我是打比方的。”
“来来十岁生日,在国际饭店请客,一桌就是一百元。”
“不错。”
“不当家不知道,现在我可知道钱是最不经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