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什么都是值得的。不因愧疚，只因情。

追悔莫及是人世间最残忍的煎熬。

越是矛盾的，越是烈。

江家的下人簇拥过来，手忙脚的服侍二少爷。这样不间断的咳会阻碍呼，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是危险而致命的。

唐远之来找我。站在江府的园里，他指着我的鼻尖说，如月，你这封信是什么意思？你我相识七年，难抵不上你与他共三月？

江陵的脸忽然红了，继而纸一样的苍白，开始止不住的咳，地上盛开大片殷红的蔷薇。我的脸上挂着泪，手足无措起来，只能抚着他的背，一句话也说不。

我目光空的看着他，木然的转望向铜镜中的自己。

伸手捋捋发，指间一片灰白涩。

江陵看不到的地方，藏着一幅青丝绣。我用青丝线，一针一线绣心上人的名字。第一个字已经绣好，黑亮亮的，光泽明丽。

我皱了皱眉，说，远之，你在说什么？

我抬粲然的笑，这是嫁江家以来，最舒心的一个笑容。我拿那幅一针一线蕴满慕与相思的青丝绣，上面赫然绣着江陵的名字。我把它举到他面前，说，相公，这些不比锦绣庄致的彩线，却凝结着我的魂。天下能比得上那枚青草指环的，也只有这幅青丝绣了。

唐远之，很长很长，许多字被泪，墨香蔓延。

江陵小心的接过来，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挲的青丝，沉默良久，说，如月，其实我是个很自私的人。我不值得你这样为我。

一场因而生的骗局，最后因了谁的自私，激烈的曲终人散。

我扬手一耳光打在江陵脸上。转跑到江陵边，拼命的跑，却明白的知，有些事情再也追不回。

江陵怔住，颓然垂下，说，如月，我的病治不好的。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清晨，我开始小心的取下梳上的长发，藏在江陵看不到的地方。

第二日，我的睛红红的，一脸满足的憔悴。江陵走房里，说，如月，昨天是我不对。你，一夜没睡么？

六.两心

我曾经有过一次幸福的机会，可我却来不及珍惜。

如月，为你，我什么都肯。

事到如今，比起憎恨唐远之来，我更恨的是自己。

如果我不与唐远之藕断丝连，如果我曾经定的告诉江陵自己是他的，那么他即使死了，她也是了无遗憾的。

很就以后我才知，江陵一直在为自己的自私而愧疚。原本他可以劝说他的父母不让我来冲喜的。可是因为三年前在集市上的一个照面，他对我，便此生不能忘怀。他想与我共度余生，即使会死，也没有遗憾了吧。却又担心，倘若自己不能陪我走完全程，我该如何是好。

我将自己关在房里，三天三夜。房里由呜呼震天的哭喊转为一片死寂。手里握着一枚青草指环，枕边放着一幅黑亮的青丝绣。

一直以来，江陵都在为我打算。怕他无法陪我走完一生，想又不敢，总是一幅客气疏远的样，却又忍不住真情。

我倏的惊醒，顺着唐远之的目光回望去，正对上江陵绝望的一双。那双细长的曾经蕴满无限温柔的睛，现在只剩灰暗。

曾经乌黑光亮的一青丝，短短几天里已斑白成灰。

唐远之终于忍不住破门而。然后瞠目结的愣住，泪声声砸在地上。

唐远之顿了顿，角瞬间闪过一丝诡异。抬了声音，说，如月你得好，每日时给江陵服药。相信再过些日，积累的药力便会发作了。

止住咳，江陵疲惫的摇摇，说，我没事。害你为我担心了，对不起。

我想我始终无法忘记，那天唐远之握着她的肩膀说，我是卑鄙，可是我的卑鄙是为了谁？柳如月，你知江陵为什么染病？

我将靠在他的，听他慌的心，轻声的说了两个字。

陵刚想回答，却开始止不住的咳，大片血红的蔷薇盛开在雪白的丝绢上。我心疼的抚着他的背，一遍一遍的说，陵你怎么了，陵你怎么了。说着说着，里就噬满了泪。

可是江陵就这样走了，带着被人背叛的伤痛和无尽的绝望，毅然决然的，再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很多时候，我喜拉着江陵并肩坐在院里的石凳上赏月。把靠在他肩膀上，说，陵，之前我不想嫁到江家，并不是因为我讨厌你。我只是，讨厌别人来替我选择生活。我以为我的是他，可是现在想来，那也许只是我反抗这桩婚姻的一方式。陵，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忽然莫名的愤怒，忽的站起来，说，江陵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对不起，你为什么对我忽冷忽恭敬而疏远？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妻？你到底明不明白，我既已嫁给你，便再也不会离开。

值得。

海棠睡，将暮。

不知明镜里，何得秋霜。

五.离间计

两年前，为了让你解除与江家的婚约，我买通了江府的丫鬟，每日在他的茶里参慢的毒。因为药柔和，所以大夫也检查不。

八.秋浦歌

我急急将他推到一旁，他们方才所站的地方正对着陵的房间。压低了声音说，信上说的已经很清楚，远之，我不想再见到你，我已是江陵的妻。

只有枕边的青丝绣光泽如昔。

我拼命摇晃他的手臂说，陵，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唐远之放肆的笑，扬了扬手中的信，说，如月，你在信上不是写的很清楚么。你已经在江陵喝的药里下了毒，等他归天了便嫁给我。

七.发如雪

如月跑房里，关了房门，将那枚草戒指握在手心。

我将自己关在房里，三天三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