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间屋里去。一到这里，天地迥异——再没有庙宇佛堂的痕迹，而是一大间极洁净、极朴素又极富有艺术特
的书斋。满满三墙
的玻璃书柜，里面摆满了各类书籍——有佛经，也有大量的古籍，更有不少中外古今的文艺作品…墙上不再有佛像，却悬挂着郑板桥的竹
、黄宾虹的《龙湫飞瀑图》等一些名画。屋角上的紫檀木琴架上摆着一架古筝，墙上挂着琵琶。一张大书案上则是古朴
的文房四宝。甚至，一只
瓶里，还
着几枝绽开着的腊梅。鸿远听着，心
一阵澎湃。蓦然间，一个秀丽的影在心上一闪，他想起了柳明。自从得知苗教授被捕后，他再没有顾得上想念她。可是和尚的筝曲又唤醒了他
埋心底的那丽的
影…不过，他没有心思多听筝曲，
走到张怡边来。已经午后一时多了，钟怀这才打破沉默说：“我认为找佐佐木的时机尚未成熟。我还有一个想法：先收买白士吾。这家伙
天酒地欠了一
债，又不敢对梅村说。可叫他的好朋友任尚祖当中间人，就以佐佐木正义和苗夫人的名义送给这家伙一笔钱，以设法放
苗教授和保住支店为条件。他不怕苗夫人，可是惧佐佐木几分——诱之以利，施之以威，恩威并用，也许有希望…”“我不赞成你这个办法。”复杂情况下的艰苦磨练，使鸿远变得老练、成熟多了“这个办法，一是要大笔钱，我们的经费本来就困难；再则，白士吾这小太不可靠，更不是狡猾、
险的梅村的对手。还有，怎么才能说服佐佐木和苗夫人用他们的名义去收买白士吾呢？我看他们两位都不见得愿意这么办…”“诸位施主，吃过素斋了，味
还可以么？”悟静在门外轻轻咳嗽一声，掀开门帘，
光亮的圆
，双手合十，跨门槛来。四个人都在竹椅上坐下。小和尚沏了一壶茶来，给每人面前倒了一杯。茶
刚倒在杯里，立刻有一沁人心脾的清香——不知是茶香呢，还是香。房间里，顿时充满了清淡的香气。张怡站起
向悟静抱拳笑：“太好了，太好了！有劳大住持费心，十分
谢！”“阿弥陀佛！家人慈悲为本，不劳施主谬奖。怎么样？饭用过了，是贫僧陪着诸位去观赏雪景，还是到贫僧禅堂喝杯清茶，下盘围棋，助助雅兴？”四个人都围在和尚边。鸿远早在悟静门之前，就迅速
上
镜、帽，又变成个老儿了。他心里
烘烘的，多么想对恬静说几句话，倾诉别来一载的怀念之情。可是，此刻只好装着不认识。一
门，香烟缭绕。一尊释迦牟尼的佛像悬挂在雪白的墙上。佛像前的香案上，摆着黄澄澄、光闪闪的香炉和烛台。烛台没有
蜡，香炉里着的香，正袅袅飘着青烟，散发着幽香。香案前的砖地上，放着一个编织得厚厚的草蒲团——这里当是悟静参禅诵经的地方。“晤。…”悟静没有多问，铮铮地弹起《渔舟唱晚》来。
好像他们已经商量妥当了，鸿远过来后，张怡立刻拉住他的手，仰脸望着他，轻轻说：“小曹，你
步了，已经能够周密而又切实地考虑问题了。我们了解的情况不如你多，受也不如你。所以，在营救苗教授的问题上要多听你的意见。不过，梅村刚捉住苗教授才几天，她想从他上捞到许多东西，一时还不会杀死他。而你的
境确实很危险。不仅是梅村这方面，而且——”他微微叹了
气“谁知这位教授能不能经受住毒刑的考验呢？…小曹，苗教授只认识你一个共产党员…可是，你又要去找他的夫人，又要去找他的朋友——这样，你冒的险不是太大了么！”鸿远低下来。张怡的这些话——语重心长的话，打动了他。他完全理解张怡的用意，理解组织上对他的关心。可是，作为一个党员，他要不畏艰险地挑起这副担，他要竭尽全力挽回目前的被动局面。“施主，您们愿意听什么曲
？”“请您弹弹《渔舟唱晚》。”鸿远顺而。沉默。四个人都放下筷
沉默了。钟怀歪着脑袋对鸿远小声说：“你不要生气。我不主张你留在北平实在是不得已。我主张杀死梅村。这样，苗教授可以救
来，支店也可以保住。我的副官任尚祖主张抓住白士吾，提条件跟梅村
换苗教授。这两个办法老张都不赞成。现在，只好听听你的意见。你有什么
办法扭转目前的局面？”鸿远仍然不吃东西，只是举着筷
样。半晌，才用沙哑的低声慢慢说：“我的中心思想是利用敌人之间的矛盾，加敌人之间的矛盾，然后为我所用，救苗教授等人，并长期保存住支店。我已经去看过苗夫人，她说佐佐木正义同意卖药给八路军——结果落到假八路军手中，这才中了梅村的毒计。看来，佐佐木正义这个人很值得我们去多工作——他现在正因苗教授被捕，松崎这老狐狸又不肯面，自己又想不别的营救办法而十分苦恼。所以，我想请求组织批准，由我亲自去找他——”“你要去找佐佐木？”张怡、钟怀和方芳三个人同时惊异的神，也几乎同时说了这几个字。“我相信您的禅堂一定十分幽雅安静。听说您藏书很多，而且弹得一手好筝和琵琶…我们一路上来已经赏过雪景了。现在就到您的禅堂喝杯茶，听听您的弹奏——”方芳用手一指钟怀和张怡“这两个是棋迷，叫他们下棋。我喜
咱们的民族乐
，今天一定请大住持叫我们饱饱耳福！”和尚稽首谢。他那白白胖胖的圆脸，几分喜的笑意：“罪过，罪过！家人未能忘怀尘世，仍然喜以声乐自娱。今天一定为夫人献丑…”说着，扭过，甩着
大的袈裟，摆
着手上的念珠引路前行。后面跟着这四位“善男信女”这时，
妙、悦耳的古筝声从隔房间里有如清风
般幽幽地飘过来。屋里又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香。悟静一
屋就从书柜上拿下棋盘、棋，摆在一张小圆桌上。看小和尚了屋，笑着对张怡说：“在这个房间里，家人和诸位施主可以以诚相见了…你们喝过茶——愿下棋的下棋；愿听琴的，跟我到这边来。”说着，他走旁边相通的一间屋里。“那么，老师，同意叫我去找佐佐木正义了？”“你可以去找佐佐木——但是要观察事态的发展，要等待时机。”“我一定服从组织的决定！”鸿远用力
了一下。“要找！只有找他才能扭转局面！”鸿远声音
定，
有成竹。这间房较小，却像个客厅，摆着几张沙发、桌椅。钟怀和张怡留在书斋下围棋。鸿远和方芳就跟着和尚
了这间屋去听琴。小和尚搬过筝和筝架，悟静在白白的右手拇指上上一个化学指甲，端坐在十三弦的古筝前，拨几下筝弦，还没弹曲，立刻就响起悦耳的淙淙声。“喂，你怎么啦？”张怡拍拍他的胳臂喊了一声“过这边来，我们细谈谈。”说着，把鸿远拉到八仙桌边。四个人又拿起筷
边吃边说。“施主？您…”悟静扭过
去望着鸿远——显然在奇怪，这个半老儿怎么知我会弹《渔舟唱晚》呢？他们迤逦绕过佛祖殿，来到后面的香积厨——也就是悟静的书斋兼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