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海棠文学 > 花忆前身 > 优昙波罗之书(2/2)

优昙波罗之书(2/2)

他给香港新亚书院在写博士论文的晚辈信中说“…孔教人学诗学礼,而后世儒者以为诗文但是载,不知诗文的造形自即是,儒者之诗文第一不知一个”兴“字。自宋儒又渐不知经。经是政治等的造形,他们但讲理,不重经,与他们的不知诗文造形之故同…诗文有一代的新风,如唐有唐诗,宋有宋词,今亦有五四以来的新文学,而如唐钱二先生等惟知亦用语文著述,但是与时代的文学新风完全隔绝。时代的文学新风是在胡适之、周氏兄弟、张玲…而如钱氏,我曾对他说起要恢复读经,他表示不同意,其所以不同意的理由迂腐得使我当时听了生气…所以我自与一班年轻人玩玩…”

在台湾你们家见了这等人,我检讨我自己的态度真不够谦虚,尤其对于天文妹…“这令当时二十岁下的我跟天心惊讶,但这些似乎是算在父亲母亲账上,是他们大人的事,所以惶恐或承不承得起都谈不上,被夸奖当然是开心的了,童騃竟如此。

他信上这样直言快语,等于责备人家的师承、所学,那人家还要不要写论文呢。

尹县长临刑呼“主席万岁、共产党万岁”真是使人震动,使人思,若看讥讽,或呼冤,就是读者的浅薄了。他是有个时代的大疑,想要抓住牠。我年来思想研究,即是为要解答这个。你的文章已到了浮辞皆尽,落笔即真,中国言语与文句之,使我新又激。你一定是很疲倦了,在大陆的那一段日于你决不是虚度。切望保重…“

英雄人,一向滥腔负面的字义,讲在胡老师中如此当然,又不当然,听觉上真刺激。他说人生本来可选择的不多,不由你嫌寒憎暑,怎样浪费和折磨的境,但凡明白了就为有益。他提明知故犯,不选择,是谦逊,也是豁达。他说你不要此要何?不生今世生何世?你倒是要跟大家一样,一起的。

此间我大二下学期,不知何故想休学,从淡江下来,到士林换车上明山见胡老师。士林当时正几条大岔路在整修,灰尘蔽天,糖似的临时站牌叫人绝望,不会有车在它面前停下的。四月太针刺人,偏偏错穿了冬天遗迹里的长袖衣服,狼狈。胡老师听了我说要休学,便是那样,敛容危坐起来。那神情,像镜让我忽然看见自己的可笑,休不休学我哪有那么认真,太夸张了。胡老师认为我还是读下去得好,他说:“英雄人并不想着自己要英雄人的,他甚至是要去迎合世俗──只是迎合不上。”

四月下旬胡老师复来台,打算五月开始著书,就连连先回信给友人,这几封信有学生帮他拷贝留存,我得以看到。比如他两个早晨读完了陈若曦的书,回信说“…《尹县长》中无一篇不好,比索忍尼辛的更好。索忍尼辛的有一惨,那是俄国人的,而你文中写惨残酷的事亦不致使人读了心都摺拢,解不开了。你写那些人无论怎样被侮辱与侮辱,在极度非正常、非人情的环境下,也没有完全把人心的正常与人情消灭,这给我很大的安与复国的信心。作者与书中人生活在一,不是观察者,也不是肯定一边否定另一边,而是与两者为一整,作者亦生在其中。所以连《尹县长》里的红卫兵小张都看了不使人恨。

饶是他要跟人家一起,人家并不要跟他呢。四月底,院长室递一张便条来,说是最近接获校内外各方反应,对阁下留住本校多有烈反应,为策本校校誉与阁下安全,建议阁下立自本校园迁,事非得已,敬希谅察。

次日胡老师回纸条给文学院院长,有学生因为悲愤不平把纸条都抄了一份下来,如今读来颇是稽:“仆明三十日即迁校园,唯书籍行李须待新居安排得后搬运,或尚滞时日,想问题在人,不在室,或不责也。来示言”廿六日阁下在大成馆门,本人与阁下招呼不理“,仆与院长未有面识之雅,即在公众会场上亦未见过,又仆途中常不注意到对方招呼,大成馆门众,尤为难辨,院长视若鸟不相识,或释然乎?”

。又谈到诸人的小说,我说蒋晓云写得比我好,胡老师听了有那么一下下的敛容危坐,留在我中很的印象。回慢想,大概是胡老师觉得这人讲话老实。

台湾多瞌睡,胡老师原预计住半年,写成碧岩录新语,现在却收到迁令。

来年一月胡老师写完《机论》,下山来我们家玩了一天。月底飞日本前写长信来“…汉末文星聚于颖上,今文星聚在景,使我对台湾新有了乐观…

他每以人才期待对方,既情,又严格,不松的地方到底不松。原来张玲说他“你是人家有好容易你激,但难得你满足”是这个意思。

是啊,怎么这样容易就见着了。

《大知度论》云,佛世难值,如优昙波罗树华,时时一有,其人不见。所谓佛世,黄金的盟誓年代吗?

唯我每次搭指南客运走关渡平原去淡,望见山上华冈的檐殿式建筑,委委迤迤绕到视野跟前一转弯甩背后去了,只觉胡老师提的东西太,怎么跟我们写小说连上线呢?信上胡老师赞叹天心的《方舟上的日》“题目就有天地洪荒的觉,衬托了小说中的结尾有一清新的疑。舜帝南巡苍梧而不返,娥皇二妃登君山望之,但见九疑山上的白云,我喜九疑山的这疑字…”可明山上白云蓬蓬,我只有糊涂啊。

当天小胡先生(胡老师的侄)来电话告知父亲,打算找房。正巧我们隔原住的心岱和君君搬离,就决定租下来。两人找胡老师商议,胡老师去了姚孟嘉家里,在下围棋。姚孟嘉夫妇跟婴儿若洁,是当年少数仍与胡老师往来的人家。今年姚孟嘉好意外去世,悼记文章刊,我才知他的朋友满天下。

胡老师遂下山先在我们家住了两日,待隔打扫净,购置些家后,写书,讲课,真是初意不及此。读《易经》讲到坤卦,一句“西南得朋,东北丧朋,安贞,吉”胡老师开心笑。父亲说好巧,明山在北,我们景居南,丧朋之后得朋,是臭味相投聚到一起了。

但咱们《诗经》,这里也是既见君,那里也是邂逅相见,张玲好兴说“怎么这样容易就见着了!”

又云,人难得,直信难有,大心难发,经法难闻,如来难逢。难难,都是难。

【1】【2】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日常偷渡失败空赋倾城色(NP)风吹不进(1V2)失败者(np)星际入侵(np)魔头的命根 (双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