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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文学 > 金陵十三钗·2011版 > 第九章(2/5)

第九章(2/5)

“你也不是南京人吧?在上海住过?”

书娟对少校越来越失望。一个正派男人知这女人的来路,知她这样扭扭不什么好事来,还笑什么笑?不仅不该微笑,而且应该就走。就像书娟母亲要求书娟父亲所的那样,任何贱货勾引企图时,正派如书娟父亲那样的男人必须毫不留情面地。书娟在夜里听到父母吵架,多半是因为某个“贱货”她始终没搞清那“贱货”是父亲的女秘书,还是他的女学生,或者是个女戏。但愿那个被母亲一又白又齐的牙嚼碎再啐的“贱货”没有贱到赵玉墨的地步。

牌呀!”豆蔻提醒。她扭一看,发现王浦生从红柳绿的绷带中掌大的脸朝着玉墨,光在玉墨和腰腹上定住。她在他手背上打了一掌。那天夜里埋尸队把李全有和玉浦生送来,豆蔻就让自己的铺

受伤的小兵王浦生被窑上了貂大衣,绷带不够用,换成了一条条绸巾。本来就秀气的男孩,经这么打扮,几乎是个女孩,他靠在地铺上,铺边坐着豆蔻,各人手里拿着一把扑克牌,一本旧杂志搁在两人之间当牌桌。

书娟必须不断调整角度,才能看见赵玉墨的舞蹈,最初她只看到一段又长又细又柔的黄鼠狼腰肢,跟和肩膀闹不和地扭动,渐渐她看见了玉墨的和下,那是她最好看的一段,一贱相都没有。肩上垂着好大的一堆发,在扭动中,发比人要疯得多。

红菱是在回答上士李全有的请求。李全有请红菱个舞给他看。

现在玉墨退得远了些,书娟可以看见她全了,她低垂,脸是醉红的,微笑只在两片嘴上,她的声音真圆,为自己的舞蹈哼着一首歌,那微微的跑调似乎是因为懒惰,或因为刚从卧室来嗓音未开,总之,那歌唱让人联想到梦呓。

书娟看着玉墨的侧影,服帖之至:一个给这贱货扭成八段,扭成虫了。

“何止活了,泥菩萨都会起凡心!”

玉墨笑起来,表示她记得牢靠得很,就是不能承认,那位长官的名声和家和睦是很要的。

看到你,就有面熟。”

少校说:“玉墨小,我们死里逃生的弟兄求你一舞,你不该不给面吧?”

“跟谁去的?有没有跟军人去过?就在今年七月?”

是红菱的叫嚷打断了玉墨和涛的窃窃私语。

“最近去过上海?”

“人老珠黄,扭不起来了!”玉墨说着已经站起

兴趣。

玉墨移动到李全有面前。李全有是老,女人跟他只隔两尺距离两衣裳,狼来狼去,光看没实惠,实在让他受洋罪。他嘿嘿傻笑,掩饰着满望。只有豆蔻一人浑然不觉地跟王浦生玩牌,玩着玩着,小小年纪的新兵也被赵玉墨的舞蹈俘虏了。

李全有似乎觉得自己级别不够跟赵玉墨直接对话,都是低声跟红菱嘀咕几句,再龇着大牙笑嘻嘻看红菱转达他的意思。

她再次扭到教官面前,迅速一飞风,又垂下睫,盖住那耀的目光。我能想象赵玉墨当时是怎样的模样,她应该穿一件黑丝绒,或紫红丝绒旗袍,肤由于不见光而白得发冷调的光。她晋级到五星娼不是没理由的,她一贯貌似淑女,蓄大方知书达理,只在这样的刹那放耀的光芒,让男人们觉得领略了大家闺秀的情。

既然我姨妈书娟无法知玉墨和涛的谈话,我只好凭想象来填补这段空白。在日本兵的屠杀大狂隙中,一个名和一个年轻得志的军官能谈的无非是这样的话。

“就是,活一天是一天,万一今晚日本人来了,我们都没明天的!”红菱说。

“嗯,生在苏州,在上海住过七八年。”

“玉墨一,我都想搂她上床!”

渐渐地,书娟发现自己两盘了个莲座,搁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向右边大靠。换个比书娟胖又不如书娟柔韧的女孩,都无法采取她的坐姿。她同时发现,原先在另外两个透气孔看西洋镜的同学都走了,也许是被徐小愚带走的,表示对她书娟的孤立。

“去过好几回。”

玉墨又圆又丰满却并不大的在旗袍里动。书娟觉得这是个下动作。其实她知,这的舞在她父母的际圈里十分普遍,但她认为给玉墨一就不堪人目。等窑神直勾勾地看着少校,少校的睛开始还跟她有所答对,但很快吃不消了,年轻男甘拜下风的羞怯。玉墨却还把少校拉回来,简直是个披着细的妖怪。

“一定是那个长官把你带到空军俱乐去了,我常常到空军俱乐去混。”

“我哪里记得?”

“七月底,正的时候。”

这句话是叫玉笙的黑窑说的。

所有女人都附和红菱:“玉墨一,泥菩萨都会给她活了!…”

“我们都是土包,只有玉墨去过上海百乐门,她得好!…”

而我十三岁的姨妈却只有满腔嫉恨:看看这个贱货,哩,这样扭!

“不会吧?你又不是南京人。”

“谁不知南京有个藏玉楼,藏玉楼里藏了个赵玉墨,快让老哥老弟饱饱福!”红菱替李全有吆喝。

从透气孔看不清地下仓库的全貌,谁挪“西洋镜”的画面就看谁。现在过来的是赵玉墨,她低声和少校谈着什么,没人能听见两人的谈话,无论我姨妈孟书娟怎样绷起听觉神经,也是白搭。她有些失望,少校对玉墨这女人也会眉目传情,令十三岁的书娟十分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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