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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2/4)

我听见一阵急促而不均匀的脚步朝我冲来。但愿我有劲和勇敢。脚步声可怕极了,好像要把我踢倒,踩扁。我觉得我一都不中用了,本没指望抓住他。一阵呼啸,他真的冲着我过来了。没办法,我张开两条细胳膊,尽着四十公斤的可笑力量来了个猛扑。的的确确,我扑住一个目标。

蔡玲已睡下了,这时说:“拿过来我看,我认得虱!”但当她注意到众人全都惊讶而异常地瞪着她,她连忙不作声了。她已意识到和这玩艺打过是很不名誉的事。

我们在工地住下来,尽是一模一样的节目,每晚都能收获疯狂的掌声。那地方很,还。一切都是临时搭的:营房、卫生所、堂。晚上睡觉,蟋蟀在床下的青草稞里叫,谁扔了件脏衬衫在盆里,第二天衣服上就长一朵可的小蘑菇。最有意思的是:女兵们去上厕所,见几个战士在门打转,边议论说:“咦?昨天还姓‘男’,今天就改姓‘女’啦?”见我们来了,一群青晃晃的光溃不成军地跑散开。

她们小心翼翼包围了我。我用极恐怖的声音说:“恐怕是只虱!”然后我从短的松带皱褶里,哆哆嗦嗦摸它来。因为用力过大,它被我扁了:“瞧!”我对大伙说。

我的心脏击鼓一般撞着我薄薄的

“你看,是不是虱?”我着她看。

孙煤用她发白的脸对我微微

怎样练,号音比他歪着嘴的更刺耳。那晚上他的假牙丢了,全队人帮他台前台后地找。演到中间,蔡玲闹起情绪来。她向刘队长告状,说徐北方三年前骂过她,骂她“葛朗台”队长奇怪了:“三年前骂的,你现在难受什么?”她说刚在车上听了我讲了“葛朗台”的故事,才知徐北方当年的恶毒用意。团支书赶来给她思想工作,蔡玲立刻就乐了。乐得上舞台还止不住,因为不知谁把伊农小号盒上的“请勿倒置”揭下来,贴到酷拿大的团支书背上。这事让女兵们乐得连演的心思也没了。

“那边——堵住!”彭沙沙在那锐声喊

反正那晚上的演是空前绝后的糟。但观众仍疯了一样拍掌。观众没一个女的,摘下军帽,是一大片清一。这地方毫无娱乐生活。我们女兵发现,那些光盯着我们时,简直虎视眈眈。

时,那张面影已一闪即逝。仅那一瞥,我们已看清是张男的脸!

她缩成一团,声音捂在被里:“窗上!…窗上有张大脸!…”

我想,那声音一定令人骨悚然。

女兵们立刻问她发现了什么新情况。

后来我哭够了,一声不响地把自己武装起来:上衬衣衬、军衣军、外加一件雨衣,雨衣上又绑了腰带。我认为这样别的虱就钻不来了。全女兵都学我的样,大伙就这么直躺下去。第二天,男兵们都对我说:“光荣啊,陶小童!你看上去怪卫生的…”

等我醒来,发现列车轻轻摇晃,它收容了我。为了我,这趟车在小站外煞住,停了二十多分钟。不知我是如何被抬上车的。

“啊!哎呀!…”女兵们语不成句地瞎叫了一气,班长孙煤却上衣,挥手说:“追!”彭沙沙穿着大白短就跟她去。

她肯定认为我有意她洋相,用十分仇恨的声音说:“你自己上长的东西,我晓得是啥!”

团支书又对全女兵说:遇到虱,非但不能全副武装,而且越穿少越保险,最好到一丝不挂,他替我们在屋里牵绳,睡觉前把所有衣服搭上去。

我也迅速跑门。孙煤说:“陶小童,你往左,我往右!”这排房后面是的铁丝网,他跑不了。

我焦躁地跺跺脚,仍着肚:“谁来看?有个东西!”

到现在我仍记得很牢,我始终固执地认为那是个悍之极的男之躯。一个满是汗酸气,有着铁一般肌躯。我记得我当时怎样碰在他得可怕的肌上…

我迅速阻截了一端。一长溜营房一幢挨一幢,正好与铁丝网夹成一人宽的过,两一堵,他就没得跑。我听见他在往那边跑,大约发现那有人,又掉朝我这奔来。

从此我们只好照他说的办了。他在这方面有足够的经验。第二天,正当我们差不多脱得光时,蔡玲“啊”的一声,远比我那声叫得更惨。

“怎么了?!”

我还她:“你认得,看看它是不是嘛…”

她厌烦地嚷:“是是是,肯定是!”我绝望透,顿时“哇”一声哭起来。我的样傻极了,咧着嘴,哭得完全像个少先队员。完了完了。生虱,是件丢脸的事,就像害那些无法启的病一样。我哭得全女兵都浑起来。尽我哭得那么伤心,也没人敢凑近来劝劝我。

我跑得飞快。我的一双细在跑步方面是很优秀的。但我又有害怕:万一需要跟那氓比划三拳两脚的,我可一都不在行。

团支书劝我想开。说他小时候,虱生得太多,逮不过来,就拎起棉到柴火上烤,等气和烟,再将腰扎死,往下一坐。一会儿,虱都闷得差不多了,再往火里一抖,简直像撒把芝麻去:“噼里啪啦!”

就在那样一个地方,我从上逮住一个最令人难堪的东西。当时我一声惨叫,一手住肚,把女伴们全吓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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