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团支书东张西望着说“一个星期一次黑板报，写好人好事、坏人坏事，最关键是一发现不良倾向，上写！”

下被挖开，一节节疏通。一群群虫往外爬。最终发现洗衣台下面堵得最死。蔡玲伸手去掏，别提掏多少宝贝，光手绢就十来条，还有罩和一堆袜。蔡玲认真地把这些臭气熏天的东西漂洗净，然后叫全队来认领。徐北方领走的最多。其中一只墨绿尼龙袜，据他说半年前就银灰的，大家死活不信。他立刻取了另一只来作证。以后就见他一双穿两袜。

其实徐北方一也不惭愧。他甚至连团支书那渗满汗星的方方后脑勺都没去注意过。他只觉得每天让他画画的时间太少了，时间都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占满。令他奇怪的是，许多人都把这些莫名其妙的事当最正经的事来。他觉得要的事太多，而时间却被白白浪费掉。他想自己的准则过自己的日，就这么回事。他谁的账都不买，谁也别想改变他。他刚才活时偶然抬，发现一片绿中几黄。不知怎么，他被这几个可怜的果实动了，这是树挣扎着表现的一生机。那些长势不良的小果妙不可言，它挂在过于茁壮、茂密的树上，令人心酸地为夏天捧一奉献。这一奉献已是它的全。

“虽然你目前还没团，但提前为团的建设工作，应该到光荣！”

“好好！”

下堵了好些日了。听说不止这一家堵“人防工程”在地下建设了好生活，可地上让它糟了。这事该理科，但他们趁机报复。事情是这么引起的：虽然演队的院已从幼儿园名下划来，但幼儿园仍以房东自居，几时兴就领着成群结队的孩过来逛逛。孩们最喜排练室。正排练的队列里，常现几个大模大样的小家伙，又学又鬼脸。有一次一把小提琴被他们偷去，他们想看看它肚里有什么名堂使它一碰就响，便把它解剖了。等找到琴的东零西散的尸首时，大家都佩服这帮小坏的力气和残忍。小半拉儿说这事给他办。他要显示一下牧羊犬“颗勒”多半年来的训练成绩。狮般的“颗勒”果然不负众望。一天就吓退了孩们的犯，有个小家伙脚稍慢，被“颗勒”拉下来了。内地人从来没见过这宽阔脑、又憨又蛮的大个藏狗，都传说这院里不知养了什么野兽。消息传到机关，说是不少孩叫狗吓病了。孩们都有实权派家长，轻易就给了演队好看。

炊事班小周挑着猪走过，众人把注意力移到他上。他剃个青光，表情很超然。

许多人得满泥，似乎就得到了某证明，退到一边，聊起天来。像团支书那样傻，他们认为是大可不必的。他们跑去看徐北方的画。画上一片混，有人评介说“像屎一样”于是人们开始乐。徐北方并不恼，也不乐。他有意要表现这“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的气质。他压不把这些人的看法放在心上。

他拿画笔，调好颜料，刚才找到的那内心觉已经没了。这时，他才看见那个一起一落的方方的后脑勺。他得那样认真卖力，一下一下抡着镢，动作均匀得像机。他这个形象鼓动着一群人煞有介事地忙，其实这里挤不下这么多人。大家相互妨碍，却忙碌得十分洽。他画了三两笔，突然恨起这帮呼哧带的人来。

“这家伙病得不轻！”有人说“据说医生怀疑他得的是‘幻想狂’…”

她没说话，心里却在拳掌。

陶小童抄写黑板时，团支书领人在掏下。

刘队长首先被叫去训一顿；接着原先讲妥的几个提名额冻结；本来答应给调一名教导员和装一只锅炉，这下全不算数了。吴太宽发现，票少了，玉米面多了。打电话说这边下堵得厉害，那边装聋作哑“下？臭着去吧。”刘队长吃一肚闷亏，回来给小半拉儿一掌，照“颗勒”就是两脚。

“颗勒”这畜牲挨了两脚，以为是莫大鞭策，得更卖力了。有时不得不给它吃安眠药，提防它对付来视察的首长。

小周最近一直在给中央军委写信，说他发现了一战备粮，只要啃手指那么一，就能一整天不饿，而且保证营养。他还把它搞一理论，写了本书。他衷地推荐自己的发明却得不到认可，这使他大惑不解又委屈冲天。有次他拿了块东西去找军需门的首长。首长恐惧地看他把拇指大的一块“战备粮”吞下去，忙问：“要吗？”他说完全不必在乎胃的异常蠕动。他非得请首长尝—块，说：“您吃吃看，随时把觉告诉我。假如大家都不把觉告诉我，我

为了尊重他的谈话习惯，她也尽力东张西望：“可我…不是团员呢。”她认为所有人都比自己过，去批评谁？

团支书王掖生脱光了膀，上溅满泥。他活时最讨厌游手好闲的人在前晃，比如这个徐北方。他仅刨了几镢，就说人太挤，这活本不需要这么些人。不一会儿就见他端了画架，画那两棵枇杷树。树上总共结了十来个果，比羊屎大，有啥画？他觉得他装模样，其实是懒骨，不想活。团支书对这人从不行教育，那样毫无效果，他只是闷苦，用双倍的力气拼命，让这人看着惭愧。

那还用说。她想，这可太重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