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而不坐坐呢? 前几年到重庆,似乎坐

竿最多,其次黄包车,其次才是公共汽车。那时重庆的朋友常劝我坐

竿,因为重庆东到西长,有一圈儿

路,南到北短,中间却隔着无数层坡儿。

竿可以爬坡,黄包车只能走

路,往往要兜大圈

。至于公共汽车,常常挤得


不通,半路要上下,得费

九

二虎之力,所以那时我总是起

上终

下的多,回数自然就少。坐

竿上下坡,一是脚朝天,一是

冲地,有些惊人,但不要

,

竿夫倒把得稳。从前黄包车下打铜街那个坡,却真有惊人的着儿,车夫


向后微仰,两手

压着车把,不拉车而让车

推着走,脚底下不由自主的忽

忽慢,看去有时好像不

地似的,但是一个不小心,压不住车把,车

会翻过去,那时真的是脚不

地了,这够险的。所以后来黄包车禁止走那条街,

竿现在也限制了,只准上坡时坐。可是公共汽车却大

步了。 这回坐公共汽车最多,

竿最少。重庆的公用汽车分三类,一是特别快车,只停几个大站,一律廿五元,从那儿坐到哪儿都一样,有些人常拣那候车人少的站

上车,兜个圈

回到原

,再向目的地坐;这样还比走路省时省力,比雇车省时省力省钱。二是专车,只来往政府区的上清寺和商业区的都邮街之间,也只停大站,廿五元。三是公共汽车,站

多,这回没有坐,好像一律十五元,这

车比较慢,行客要的是快,所以我没有坐。慢固然因停的多,更因为等的久。重庆汽车,现在很有秩序了,大家自动的排成单行,依次而

,坐位满人,卖票人便宣布还可以挤几个,意思是还可以“站”几个。这时愿意站的可以上前去,不妨越次,但是还得一个跟一个“挤”满了,卖票宣布停止,叫等下次车,便关门

哨

走了。公共汽车站多价贱,排班老是很长,在腰站上,一次车又往往上不了几个,因此一等就是二三十分钟,行客自然不能那么耐着

儿。衣 二十七年

初过桂林,看见满街都是穿灰布制服的,长衫极少,女

也只穿灰衣和裙

。那

整齐,利落,朴素的

神,叫人肃然起敬;这是有训练的公众。后来听说外面人去得多了,长衫又多起来了。国民革命以来,中山服渐渐

行,短衣日见其多,抗战后更其盛行。从前看不起军人,看不惯洋人,短衣不愿穿,只有女人才穿两截衣,哪有堂堂男

汉去穿两截衣的。可是时世不同了,男

倒以短装为主,女

反而穿一截衣了。桂林长衫增多,增多的大概是些旧长衫,只算是回光返照。可是这两三年各

却有不少的新长衫

现,这是因为公家发的平价布不能

短服,只能

长衫,是个将就局儿。相信战后材料方便,还要回到短装的,这也是一

现代化。 四川民众苦于多年的省内混战,对于兵字

恶痛绝,特别称为“二尺五”和“

客”列为一等人。我们向来有“短衣帮”的名目,是泛指“二尺五”却是特指,可都是看不起短衣。四川似乎特别看重长衫,乡下人赶场或

市,往往

缠白布,脚登草鞋,

上却穿着青布长衫。是

布,有时很长,又常东补一块,西补一块的,可不

糊是长衫。也许向来是天府之国,衣

足而后知礼义,便特别讲究仪表,至今还留着些

风余韵罢?然而城市中人却早就在赶时髦改短装了。短装原是洋派,但是不必遗憾,赵武灵王不是改了短装

兵

国吗?短装至少有好些方便的地方:夏天穿个衬衫短

就可以大模大样的在街上走,长衫就似乎不成。只有广东天

,又不像四川在意小节,短衫

可以行街。可是所谓短衫

原是长

短衫,广东的短衫又很长,所以还行得通,不过好像不及衬衫短

的派

。 不过衬衫短

似乎到底是便装,记得北平有个大学开教授会,有一位教授穿衬衫


,居然就有人提

风纪问题来。三年前的夏季,在重庆我就见到有穿衬衫赴宴的了,这是一位中年的中级公务员,而那宴会是很正式的,座中还有位老年的参政员。可是那晚的确

,主人自己脱了上装,又请客人宽衣,于是短衫和衬衫围着圆桌

,大家也就一样了。西服的客人大概搭着上装来,到门

穿上,到屋里经主人一声“宽衣”便又脱下,告辞时还是搭着走。其实真是多此一举,那么

还绷个什么呢?不如衬衫

座倒

脆些。可是中装的却得穿着长衫来去,只在室内才能脱下。西服客人累累赘赘带着上装,倒可以陪他们受

儿小罪,叫他们不至于因为这

不平而对于世

人心长吁短叹。 战时一切从简,衬衫赴宴正是“从简”“从简”提

了便装的地位,于是乎造成了短便装的风气。先有

茄克,

秋冬三季(在昆明是四季),大街上到

都见,黄的、黑的、拉链的、扣钮的、收底的、不收底边的,

样繁多。穿的人青年中年不分彼此,只除了六十以上的老

儿。从前穿的人多少带些个“洋”关系,现在不然,我曾在昆明乡下见过一个

地的,穿的正是这

茄克,虽然旧些。不过还是司机穿的最早,这成个司机文化一个重要项目。

茄克更是哪儿都可去,昆明我的一位教授朋友,就穿着一件老

茄克教书、演讲、赴宴、参加典礼,到重庆开会,差不多是

茄克为记。这位教授穿

茄克,似乎在学晏

穿狐裘,三十年就靠那一件衣服,他是不是赶时髦,我不能冤枉人,然而

茄克上了运是真的。 再就是我要说的这两年至少在重庆风行的夏威夷衬衫,简称夏威夷衫,最简称夏威衣。这

衬衫创自夏威夷,就是檀香山,原是一

土风。夏威夷岛在

带,译名虽从音,似乎也兼义。夏威夷衣自然只宜于

天,只宜于有“夏威”的地方,如中国的重庆等。重庆

行夏威衣却似乎只是近一两年的事。去年夏天一位朋友从重庆回到昆明,说是曾看见某首长穿着这

衣服在别墅的路上散步,虽然在黄昏时分,我的这位书生朋友总觉得不大像样

。今年我却看见满街都是的,这就是所谓上行下效罢? 夏威衣翻领像西服的上装,对襟面袖,前后等长,不收底边,不开岔儿,比衬衫短些。除了翻领,简直跟中国的短衫或小衫一般无二。但短衫穿不上街,夏威衣即可堂哉皇哉在重庆市中走来走去。那翻领是


而微的西服,不缺少洋味,至于凉快,也是有的。夏威衣的确比衬衫通风;而看起来飘飘然,心上也

利。重庆的夏威衣五光十

,好像白绸

黄卡叽居多,土布也有,绸的便更见其飘飘然,

长

的好像比

短

的多一些。在人行

上有时通过持续来了三五件夏威衣,一阵飘过去似的,倒也别有风味,参差零落就差

劲儿。夏威衣在重庆似乎比

茄克还普遍些,因为便宜得多,但不知也会像

茄克那样上品否。到了成都时,宴会上遇见一位上海新来的青年衬衫短


门,却不喜

夏威衣(他说上海也有),说是无礼貌。这可是在成都、重庆人大概不会这样想吧? 1944年9月7日作 (原载1944年9月10日、17日、23日、10月1日昆明《中央日报·星期增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