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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音(2/2)

从太古直击到永恒

但仍然渴望去亲近你的圣洁

“他们那一代的事,今天的人不但不解,”有一次和亮轩在电话里谈起,他说“而且也不能想象。”

事隔二十年赵先生只淡然地说一句:“我卖血倒是很顺便,我就在医院事啊!”有一个朋友肯为你卖血当然是一件幸福的事,但反过来说,能拥有一个值得为之去卖血的朋友,他活着,可以享受你的奉献,应该是一件同样幸福的事。

给你我的中国

但仍然懂得羡慕你的伟大

就那样几句话,我已到一哽咽的幸福。

他一再向我谢,说我给了他最贵重的礼——其实和他所赠给我的相比,我什么都没有给他,他给我的是他自知不起后仅馀的健康,是他生命末期孤注一掷的光和,我无法报答他相知相重的情谊,我只能把自己更多地投向他所过的人群。

我趁香港开会之便买了个耶路撒冷的橄榄木的十字架送给他,木纹细致古拙,他很激动地抱在前,挲着,着,那一刹间,我觉得他握着的不是一个小礼,而是他所的一个生活模式——他一生都在背负着十字架。

也不知算不算天,荣总圃里的早樱已经凄然地红了,非洲窜得满地金黄。

记得有一次我去台南看史先生的老友赵先生(《辽河》的作者),赵太太在席间忽然说了一件从来不曾告诉人的三十年前的秘密——那是连史先生自己也不知的。

“我从来没有想过钱这回事,你们可以奉献,我也奉献吧!”

他到了,坐在艺术馆里,大家都动容了,在整个浩瀚的宇宙剧场中,即使观众席上只有史先生一人,我们的演就有了价值。

焦急的献我熊熊的

己的机能可以把癌症压抑七八年的那表情,他始终都是自信的。

他的白血球下降了。

上帝,我是一个常犯错的人

也不知是谁骗谁,我们仍在谈着院以后合作一个Cantata(清唱剧)的事,那已是他死前十天了,他说:

那时候,史先生要国学音乐,老朋友都知他穷,各人捐了些钱,赵先生当时是军医,待遇很低,力不从心,但他还是送了一份钱——那是卖血得来的。

“本来就是这样的——要是我有这一天,你也骗我吧!”我到一澈骨的悲哀,但还是打起神为他烤了一块西式虾糕托司送去,事后他的女儿告诉我:

“演员的压力也真重啊!”他倒去安演员,他真是好得叫人生气!他从不叫一声苦,倒像生病的是别人,连医生问他,他也不太说,只再三致谢——而其实,不痛苦是不可能的。

上帝,别人只能看见我昂然站着的

蜿蜒的绕我淙淙的

有些人的死是“完了”史先生的却是“完成了”他完成了一个“人”的历程。

《严与妻》的乐,并非他最后的绝响,因为真正的弦音在指停时仍琤琮,真正的歌声是板尽仍缭绕,史先生留下的是一代音乐家的典型,是无声的大音,沉寂的响。

上帝,我的生命短暂如一声叹息

给你我的中国

我的血是最红最的一

“别他们,我这儿收到一大把信,都是说好话的。”他竟来安我!

上帝,我是一个脆弱的人

幕落了,我们特别介绍了史先生,他在掌声中站起来,赶到后台和演员握手,演严的王正良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剧场原是最熙攘也最荒凉的地方,所有的聚无非成散,所有的形象终归成空幻——那是他死前四十三天,他安啜泣不已的正良,他说:

真的,在观光饭店饯行,指定喝某个年份的白兰地,谈某某人的居留权,谁能了解那个以血相的一代。

但永恒在你

但看见你,弱草亦化为芦笛

有一次,我去看他,他躺着,故作轻松地说:

“反正,也只剩下他骗我们,我们骗他了。”我伤地说。

但仍然向往十字架上救赎的

他初病的时候我写了一封信给他,附了一篇祈祷文,我没有告诉他祈祷文的作者是我,我不惯于把自己的意志烈地加在别人上,但他似乎十分快乐,他说:“那篇祈祷文真好,我已经照那样析祷了。”又过了一段时间他要儿给他买一本笔记簿,那篇祈祷文抄录在第一页上:上帝,我是一个渺小的人

戏演完后,照例的尾声是挨骂,我原来也不是什么豁然大度的人,只是挽惯了骂,颇能了解它是整个演环节中必然发生的一份,也就算了,倒是他来安我:

由于医学院教书,我也找话来骗他“有一个教授告诉我两组实验,有两组老鼠,都注了肺结,但第二组又加注了肾上,结果第一组老鼠都是一副病容,第二组老鼠仍然很兴奋,爬上爬下的活动。”

他开始肺积了。

我的心是最最沉的一面鼓

1977年2月14日下午3时50分,他闭目了。

最雄肆最悲伤的鼓

他向医院请假要去看戏,院方很为难:

我也许不算骗他,我只是没有把整个故事讲完,实验的结果是第二组老鼠突然死去,解剖起来,才发现整个肺都已经烂了——那些老鼠不是没有病,只是在内拥有一些跟病一样的东西。

他不说法舒服,只说“懒”我发现他和探病者之间总在徒劳无益地彼此相骗。

上帝,我不知何所归依,如风中一苇,

最长最温柔的笛

“爸爸只吃了几,他说很好吃。”

“我不起来,我有‘懒’。”

《严与妻》上演了,他很兴奋,把我们送他的票都送给了医生,却自己掏钱给孩买了票,我们给他一万元的作曲费,他也不收,他说:

其实,我对Cantata的兴趣不大,我只是想给一个濒死的人更多活下去的力量,我想先把主旋律给他看,但那是苏武在冰天雪地中面临死亡所唱的一首歌,我怕他看了不免气血翻涌,以致不能静心养病,矛盾了很久迟迟不敢手,而现在,他再也看不到了,那首旋律曲定名为《血笛》。

颅直到脚趾

“让我去,也许是最后一次!”

史先生上就受过洗,他一直不是那打卡式的标准信徒,然而他私生活的严谨,他的狷介耿直,期之今世能有几人,在内心,他比谁都虔诚都切。

他开始用氧气了。

“对,”他很兴“我就是第二老鼠。”

有一天,司中原打电话来问我他的病房,他说华欣的人要去看他。

“我希望来帮你忙。”

你却窥见自内心向你拜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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