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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去即山(2/2)

还有,万皆山,还有,岁月也在。

小的时候老师名,我们一一举手说:

“在!”

“山里那么多,谁晓得?”

树在。山在。大地在。岁月在。我在。你还要怎样更好的世界?

再往前,是更的一株神木,叫复兴二号。

十一了,秋山在此刻竟也是光炙人的,我躺在复兴二号下面,想起唐人的传奇,虬髯客不带一丝邪念卧看红拂女梳垂地的长发,那景象真华丽。我此刻也卧看大树在风中梳着那满青丝,所不同的是,我也有华发绿鬓,跟木相向苍翠。

“要是你四月来,苹果开,哼!…”



人行到复兴一号下面,忽然有些悲怆,这是腔最阔大的一棵,直立在空无凭依的小山坡上,似乎被雷殛过,有些地方劈剖开来,老苍古,分叉分却活着。

“停车,停车。”这一次是我自己叫停的,我仔细端详了那草,锯齿边的尖叶,满山遍野都是,从一尺到一人端开着隐藏的小黄,闻起来极清香。

转过一个弯,神木便在那里,在海一千八百公尺的地方,在拉拉山与塔曼山之间,以它五十四公尺的,面对不满五尺四寸的我。

“都说神木是一个教授发现的,他没有发现以前你们知不知?”

当我来到拉拉山,山在。

当年孔丘乘车,遇人就“凭车而轼”我一路行去,也无限欣的向所有的,所有的蝶,所有的鸟以及不知名的蔓生在地上的浆果而行“车上致敬礼”

为衣,搏山为钵,山的衣钵可授之何人?叩山为钟鸣,抚成琴弦,山的清音谁是知者?山是千绕百折的璇巩图,是逆而读或顺而读都丽的回文诗,山的诗情谁来领

过一芙蓉,初绽时是白的,开着开着就变成了粉的,最后变成凄艳的红。

心情又激动又平静,激动,因为它超乎想象的大庄严。平静,是因为觉得如此是一座倒生的翡翠矿,需要用仰角去挖掘。

我们要一个形象来把我们自己画给自己看,我们需要一则神话来把我们自己说给自己听:千年不移的真挚情,阅尽风霜的泰然庄矜…

独自一人来面领山的圣谕。

我摘了一把,并且撕一片像中指大小的叶开始咀嚼,老天!真苦得要死,但我狠下心至少也得吃下那一片,我总共了三个半小时,才吃完那一片叶

“呶,这草叫‘嗯桑’,我们从前吃了生要是肚痛就吃

并不渴,在十一月山间的新凉中,但每看到山泉我仍然忍不住停下来喝一。雨后初晴的早晨,山中轰轰然全是声,寒泉,只觉自己也是一片冰心在玉壶。而人世在哪里?当我一手之际,红尘中几人生了?几人死了?几人灰情来大彻大悟了?

我们要稻,要麦,要番石榴,可是,令我们惊讶的是我们的确也想要一棵或很多棵神木。

的圣谕

坐在树上,惊看枕月衾云的众枝柯,忽然,一滴喝似地打到上。那枝柯间也有汉武帝所喜的承盘吗?

这人说话老是让我想起现代诗。

“哈,我们早就知啦,从小孩就知,大家都知的嘛!它早就在那里了!”

怎么会有一棵树同时包括死之沉和生之愉悦!

云匆匆从树隙穿过——云是山的使者吧——我竟是闲于闲去的一个。

他在,我在,我们彼此对望着。

同样是岛同样有山,不知为什么,香港的山里就没有这份云来雾往,朝烟夕岚以及千层山万重的帮国韵味,香港没有极的山,极的神木,香港的景也不能说不好,只是一览无遗,但然得令人不习惯。

鸟声真是一奇怪的音乐——鸟愈叫,山愈幽寂静。

“到这里为止,车开不过去了,”司机说“下午我来接你。”

俯视脚下的涧,狼翻涌,一直,我以为狼是的一偶然,一偶然搅起的激情。但行到此外,我忽竟发现不然,应该说是狼的一偶然,平是狼偶而憩息时的宁静。

我觉得路旁那些应该是野生的芙蓉。

他告诉我他们的土地值三万一坪,他告诉我山坡上那一片是密桃,那一片是苹果…

再走,仍有神木,再走,还有。这里是神木家族的聚居之

真的,我问我自己,为什么要来看神木呢?对生计而言,神木当然不及番石榴,又不及稻

当我访在。

“那是芙蓉吗?”

“喂!”我坐在树下,叫住云,学当年孔,叫趋而过的鲤,并且愉快地问他“你学了诗没有?”

在凹凹凸凸的路上,往前蹦着。我不讨厌这路——因为太讨厌被平直光的大把你一路输送到风景站的无聊。

“我们山地人不喝开的——山里的拿起来就喝!”

想起刚才在路上我曾问司机:

被发现,或不被发现,被命名,或不被命名,被一个泰雅族的山地小孩知,或被森林系的教授知,它反正那里。

我终于独自一人了。

对一个中国人而言,烟岚是山的呼,而拉拉山,此正在徐舒的

一片大地能昂起几座山?一座山能多少树?一棵树里能秘藏多少鸟?一声鸟鸣能婉转倾多少天机?

路旁钉着几张原木椅,长满了癣苔,野蕨从木板裂开的瘢目冒生来,是谁坐在这张椅上把它坐一片苔痕?是那叫“时同”的过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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