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海棠文学 > > 第六章(2/2)

第六章(2/2)

当她回复知觉的时候,她看见自己躺在床上,抱素的脸贴着自己的。

这些话,抱素说过不止一次,但今天钻到静的耳朵里,分外的恳切,剌剌的,起一说不的奇趣的震动。自己也不知怎么的,静霍然立起,抓住了抱素的手,说:“许多人中间,就只你知我的心!”她意外地滴了几泪。

抱素低了,不响;半晌,他抬起,注视静的脸,说:“我真是太心了!我很后悔,前天我为什么那样怒气冲冲,我一定又重伤了她的心!”他的声音发颤,最后的一句几乎带着悲咽了。

静女士低着,没有话;回忆将她占领了。慧果真是这样一个人么?然而错误亦不在她。记得半月前慧初来时,不是已经过一句话么?“我就用他们对待我的法回敬他们呵!”这句话现在很清晰地还在静的耳边响呢。从这句话,可以想见慧过去的境遇,想见慧现在的居心。犹如受了伤的野兽,慧现在是狂怒地反噬,无理由无选择地施行她的报复。最初损害她的人,早已挂着狞笑走得不知去向了,后来的许多无辜者却了血祭的替!人生本就是这么颠倒错误的!静迷惘地想着,她分不清对慧是是憎,她觉得是可怜,但怜悯与憎恨也在她的情绪中混为一片,不复能分。她想:现在的抱素是可怜的,但慧或者更可怜些;第一次蹂躏了慧,使慧成为现在的慧的那个男,自然是该恨了,但是安知这胜利者不也是被损害后的不择人而报复,正像现在慧之对于抱素呢?依这么推论,可恨的人都是可怜的。他们都是命运的牺牲者!静这么分析人类的行为,心夷然舒畅起来,她认定怜悯是最贵的情,而就是怜悯的转变。

“你大概恨着慧罢?”静打破了沉寂,微笑,凝视着抱素。“不恨。为什么恨呢?”抱素摇着他的长发“但是的意味也没有了。我是怕她。哦,我过细一想,连怕的意味也没有了,我只是可惜她。”

静心里一,还带些酸,眶儿有些红了。也许是同情于慧,然而抱素这几句话对于静极有影响,却是不能讳言的。她的“怜悯哲学”已在抱素心里起了应和,她该是如何的欣,如何的动呵!从前抱素说的同学们对于他俩的议论,此时倏又闯她的记忆;她不禁心了,脸也红了。她不敢看抱素,恐怕碰着他的锋。她心的似乎有一个声音说:“走上前,对他说,你真是我的知心。”但是她忸怩地只是坐着不动。

“你大概想不到是我一席话将她送走的罢?”抱素接着说,他看见静变了,但是他不顾,继续说下去。“请你听我的供状罢。昨晚上我躲在床里几乎哭声来了。我非在一个亲人一个知心朋友面前,尽情地诉说一番,痛哭一场,我一定要闷死了。”他用力咽下一气去。

静女士摇,既而说:“说是读书,我看未必正式学校罢。”

静笑了一笑。从心的来的愉快的笑。不多时前温柔的幻境,犹有余劲,她现在看来一切都是可的淡红了。

“也不是。我可惜她那样刚毅,有决断,聪明的人儿,竟自暴自弃,断送了她的一生。”他说着又微喟。

“她不说,我怎么知呢?况且,我和她的情,更次于你和她。”抱素觉得静女士的话中有,急自分辩说。

“你认定这便是她的自暴自弃么?”

但是抱素不动手,他只轻轻地温柔地说:“我也替你常担忧呢!”静一怔,不懂他的意思。这人儿又接着说:“你好端端的常要生气,悲观,很伤的。你是个聪明人,境遇也不坏,在你前途的,是温和光明,你何必常常悲观,把自己成了神经病。”

“你大概知她是不得已,或是…”他机警地反问。“慧并没对我直接谈过她自己的事,”静拦住了说“但是我从她无意中的对于男的憎恨,知她现在的行为全是反,也可以说是变态心理。”

抱素仰起来,又加了一句:“因为我当面将她的黑幕揭穿了,所以她突然搬走。”

“你总能相信,”抱素叹息着收束“如果不是她先对我表示亲,我决不敢莽撞的;那晚在法国公园里,她捧着我的面孔亲嘴,对我说了那样多的甜的话语,但是第二天她好像都忘却了,及至前天我责问她时,她倒淡淡地说:‘那不过乘着酒兴玩玩而已。你未免太认真了!’我的痛苦也就可想而知!自从同游法国公园后,我是天天纳闷;先前我还疑惑那晚她是酒醉失,我后悔不该喝酒,自恨当时也受了情的支,不能自持。后来听人家告诉了她的从前历史,因为太不堪了,我还是半信半疑,但是人家却说得那么详细,那么肯定,我就不能不和她面对面地谈一谈,谁料她毫不否认,反理直气壮地说是‘玩玩’,说我‘太认真’!咳…”这可怜的人儿几乎要滴下泪来了“咳,我好像一个女,怀着满腔的纯洁的情,却遇着了最无信义的男,受了他的欺骗,将整个灵魂给他以后,他便翻脸不认人,丢下了我!”

“慧素来不谈她自己家里的事。我也不喜打听。”静淡然回答。“你也不知她的家情形么?”

“你知她在外国些什么?”抱素忍不住问了。

“可惜她到底是糟蹋了自己。”静仍旧微笑着,睛里光来。

慢慢地,但是很定地,抱素自述他和慧的涉。他先讲他们怎样到法国公园,在那里,慧是怎样的态度,第二天,慧又是怎样的变了态度;他又讲自己如何的纳闷,李克的话如何可疑;最后,他说还是在“包打听”方女士那里知了慧不但结过几次婚,并且有过不少短期人,因此他在前天和慧开诚布公地谈了一次。

他垂下,脸藏在两手里。

从静的手心里传来一,顷刻间走遍了抱素全;他突然挽住了静的腰肢,拥抱她。静闭着的,没有抵拒,也没有动作;她仿佛全的骨节都松开了,解散了,最后就失去了知觉。

没有回答,静翻转,把脸埋在枕里。

静一怔,微微摇

抱素知静是真不知,不是不肯说。他迟疑了一会,后来毅然决然地对静说:“密司章,你不知慧突然回去的原因罢?”

静亦觉惨然,虽则还是摸不着绪。

抱素愕然半晌,他猜不透静的意思,他觉得静的泰然很可怪,他原先料不及此。

“你发去了!”他低低地说。

半晌的沉默。

然而抱素像已经看到她的心,他现在立起来,走到她边。静心的更厉害,迷惘地想:他这不是就要来拥抱的姿势么?她惊奇,她又害怕;但简直不曾想到“逃避”她好像从容就义的志士,闭了,等待那最后的一秒钟。

【1】【2】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日常偷渡失败空赋倾城色(NP)风吹不进(1V2)失败者(np)星际入侵(np)魔头的命根 (双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