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中愣住了：“你笑什么？”

在卧室勘察的时候，笑中特地把呼延云拉到窗边，指着铝合金窗框的下方说：“这里，发现了一痕和一个下半手掌的掌纹。”

郭小芬说：“杨薇是个女人嘛，总要涂脂抹粉，洒儿香什么的。”

郭小芬把卫生间环视了一圈，最后视线停在了桶的底，那里没有像正常情况下蓄着一汪清，而是的，残留着一圈浅黄的污渍。她用手扳了扳桶上的拉手，发哐啷哐啷的声音。她上搬起箱的盖，往箱里面望去：空的也没有，白浮球垂丧气地耷拉着脑袋，像渴昏了似的。她低下，看看的螺栓，然后从呼延云手中拿过那个扳手，往螺栓上一卡，开正好在上面，一拧，桶的箱里立刻发一阵声，但是没过多久，U形滴答滴答地往地面上滴起来。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情来。”笑中说“我第一次来到案发现场的时候，蹲在尸前面，闻到她脸上有一香味儿，我告诉了司凉，可是那孙不答理我。”

“哟，有步啊！”郭小芬说，不知是表扬还是挖苦。

呼延云把扳手放回到托架上，看了郭小芬一，走了洗手间。

他拿起这把扳手，看了又看。笑中把脑袋伸过来：“这儿怎么有把扳手啊？”

他站起，平视着挂在墙上的粉塑料镜框。镜已经破碎解，镜框内圈的边缘，突兀地竖着许多刀锋似的玻璃碴，有发黑的、好像被火燎过的墙面，像是一被打碎了的牙咬着一块熏。

“不见得。”郭小芬说“女人只要练习一段时间手劲和腕力，刺杀时一手执刀，另一只手抵住刀柄的底端，在刀时施加压力，同样可以刺心脏，至于，那就更容易了。”

他转过，走到台，继续勘察：几本蒙了灰的杂志逐页翻阅；空的矿泉桶打开，闻闻气味；就连每个盆都要盆里的泥土，拿起来看看盆底…认真得像一只在地里找虫吃的穿山甲。笑中觉得有些枯燥，一连打了三个哈欠。最后，似乎并没有什么收获，呼延云向厨房走去。

“会不会是她的发香？”郭小芬问“或者香，女人上都有淡淡的香味儿的，闻香识女人嘛。”

呼延云把行凶的刀的照片还给了笑中，站起，伸手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呼延云看了看，痕还是很清晰，半个掌纹由于时间的原因，已经有模糊了。他伸右手，把自己的手掌比了比，不禁一笑。

厨房里，橱台上的木质组合刀架上，着砍骨刀、切片刀、磨刀、果刀、多用剪等等，唯独少了一把冻

他耍贫嘴的工夫，呼延云已经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研究起散碎一地的镜片来，这些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镜片，几乎每一片里都映他困惑不解的目光，仿佛是无数只疑问的睛，在不约而同地眨动着。

散碎在地面的状态也很自然，没有形成什么图案或构成什么符号。

“这是行凶的刀。”笑中递过来一张照片，呼延云拿在手中细细地看。

“漏，所以不用的时候，或者长期不在家的时候，就把开关的螺栓拧。”郭小芬把扳手往呼延云手中一“这个扳手没什么疑。”

镜片没有什么新奇的，既没有化成一摊也没有冒一烟，更不是什么贵金属的材质，只是一块而冰凉的玻璃，平常得不能再平常…

由于是暗卫，里面黑漆漆的，丰奇伸手咔地一下，将墙上的开关一扳，天板上的一盏灯亮了，也许是瓦数太低的缘故，觉比没开不了多少，不过，还是能看到地板上一片银闪闪的光芒，活像是一群蛾被撕得粉碎的翅膀，中间还夹杂着某些铅灰的碎片，那是反面朝上镜背漆的镜片。

凶手为什么要打碎这面镜？这一行为的意义究竟何在呢？

这是什么？

笑中摇摇：“问题是杨薇的尸是素颜，没有上什么妆啊。而且我们在案发后去过杨薇住的地方，她几乎不用香儿的。”

呼延云思索着，不由得伸手，用拇指和指拈起一块镜片。郭小芬忍不住轻轻地叫了一声“小心”！然后才想起他着橡胶手呢。呼延云转朝她微微一笑，她把一扭不看他。

笑中歪了歪嘴：“确实是一刀致命，法医鉴定过了，正好心脏，然后再把刀，所以血来不少。要我看，这本不可能是女人的案，只有男人才有这么大的力气。”

呼延云把照片和人形白线对比着看了半天，又忽然单蹲下，正好是“面对”着杨薇尸的位置，再次对照着照片看，视线像用筷从一个碗往另一个碗里夹豆一样，反复游移了好几遍，突然问：“一共了几刀？”

“一…一刀拿下！”笑中学着《有话好好说》里的姜文，结结地说。

疙瘩。

丰奇抢在前面说：“刑警队那帮人想打扫后，把这些镜片收证袋带走，但被我们所长拦住了，他说案发现场在结案前要尽可能地保存原貌，这样才便于反复勘验。”

镜框下缘的托架上，放着眉笔，睫刷、梳、膏…但最显的是，居然有一把中等型号的活动扳手也放在上面。开着，但开得不大，上面有一些磨损的痕迹，但总的看来比较新，使用的次数不会很多。

呼延云瞪了他一：“说正事儿呢！”

笑中很肯定地说：“不是，确实是她脸上的香味儿…”

呼延云很惊喜：“这些碎镜片没有打扫吗？”

笑中拍着脯说：“没办法，天生丽质难自弃！”

“没什么，庸人自扰。”呼延云说。他抬起，看了看窗外：郁郁葱葱的草坡，被楼大的投影覆盖，泽有些沉，仿佛是湖底的一片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