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你们顾家还真把我当什么忠仆之类的来使唤啊！这样一想，语气便不那么柔和。“小孩
打架，哪儿有大人帮手的事儿？小郎君，你虽然是个孩，可也是个男人。和人打架，被打疼了打回去就是，怎么可以还想着让大人帮你呢？”虽是初见，可因之前就听过兰香的名字，李玉娘倒也不觉陌生。再加上这半日所见所闻，心里对这位姜氏的陪嫁婢女充满了同情。
虽然是殷勤待客，可是这一顿丰盛的酒宴上却不只一个人心不在焉。整个房间里，只能听得到张惠娘的
谈阔论，就连姜淑云也不过是笑着应和几声罢了。被她这么一训，顾昱却是有些愣住，半晌才喃喃
：“娘不让打架的。再说了，我是读圣贤书的人，动手有辱斯文。”轻咳了一声，在顾洪转
看她时，柔声：“郎君，今日家嫂行事太过霸，可是惹你不开心了？”“不过是举手之劳，说什么谢呢？”李玉娘笑笑，拉着她坐在了床沿边。“正好，
与我同床共枕，倒可以说说娘的事情，妹妹我也好更用心服侍娘。”何为天命？我心所思，我足所行，便是天命…
突然之间有些明白兰香为什么那么怕张惠娘。经常被人打骂，时间长了，难免会心生惧意。只是这样的恐惧埋在心里久了，又会化为怎样的恨呢？
姜淑云抬
看他，略带犹豫地问：“那地是落在哥哥名下的，郎君可觉得…”低
一叹，她收拾好药油，往外走去。经过厨房，正好听见里面小英的哭声：“一样是为了小郎，凭什么她李玉娘就能得赏，我就得被人打呢？娘
事不公…”脚步一顿，李玉娘没有再往里面走。抬起看看渐沉的天
，默默地笑了
来。宴罢，也没有再坐下喝茶闲聊，而是早早就安歇了。亲自送了兄嫂往客房安歇，姜淑云转过卧房。顾洪正坐在桌前看书，没有唤他，姜淑云自后看了一会儿，见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似的，半天也未翻页，心里便有些不自在。
“觉得什么？”顾洪一笑“既然是岳父的安排，必有
意。你我又何必多心呢？再说了，那是娘的家产，为夫又不通经济学问，帮不上忙已经于心不安，又怎么会多心呢？”原还有些不以为然，可看着兰香郁郁的神情，李玉娘却不得不承认自己还算好命的，至少姜淑云总还要面
，再怎样也不至于象张惠娘一样作泼妇的举动。“妹妹，你到了顾家也算是你的造化。这世上让人活不下去的地方儿多了…”
她还未说完，顾洪已经截住她的话
：“岳父大人不是说过那地由兄长代
吗？便是他去得远了，
给老家便是。”被她这么一闹，顾昱也忘了刚才的问题。腾地一下
起
来，脸上红了一大片，几步就窜了去。且不说顾氏夫妻各怀心事，这一夜竟睡得不甚安稳。只说兰香夜宿于李玉娘房中，却是相对和睦。
啧啧，这话，还真是和他老爹说得一模一样。李玉娘哼了一声。“有辱斯文！那你刚才
嘛还和表弟打架呢？由着他动手打得你变成猪就是了…”顾洪一笑，摇了摇
：“娘何此言，你我夫妻一
，你的兄嫂便是我的兄嫂，我又怎么会生他们的气呢？”顿了下，他又：“我只恨自己没用，竟让你受这样的气…”脸上的笑意微敛，兰香抿了抿
，半天只是：“娘是个好人…”兰香勉
笑了下，有心拒绝，可被李玉娘又劝了几句，便站起，缓缓褪下了中衣。虽然灯光昏暗，可李玉娘还是禁不住吃了一惊。兰香的
肤很白，可就因为白，才越发显得上那些青
更为明显。手臂上，腰上尤其多的淤青，有些是新的发青，有些却已经呈暗棕，显然是旧伤。李玉娘哼了一声，看着他
：“不想被人欺负，就要拳
。又不是诸葛亮
战群儒，还等着能有人能赞你三寸之于百万之师吗？”“是，如何不是？就连娘
整个人不都是我的吗？”顾洪笑着打趣。夫妻二人俱是开颜，又说笑几句，这才梳洗睡下。可不知怎的，虽是合上了，可顾洪却是一直都睡不着。只觉得
闷闷的痛着，听到背靠背的妻轻微的鼻息，似乎是已经熟睡了。他忍不住翻了下，轻轻一叹。不知他这一声低叹，让闭目而眠的姜淑云轻颤了下睫
…姜淑云目光一瞬，垂下
去。虽然不说什么，心里却也是有几分酸楚。夫家弱势，嫁女想在娘家势也势不起来啊！抬手把药油递过去，李玉娘低下
去，只装着没有留意。因她不再注视，兰香也自在了些。匆匆用药油
了上的新伤，又急急地穿上了中衣。有些不好意思地：“劳烦玉娘妹妹了。”被她说得有些发
，顾昱眨了眨，奇怪地问：“诸葛亮？说是的是三国时的孔明，乡武候是吧？战群儒又是什么故事呢？”顾洪一叹，轻轻把她拥在怀中，虽然没再说什么劝
的话，可姜淑云的心却是立刻
了起来。便柔声：“兄嫂此去泉州，怕是一两年都不会回来。祖宅里便只留了老家和几个小厮，爹留给我的地…”把手里的药油放在桌上，李玉娘回过
看着面带犹豫的兰香。笑着：“同是女人，又怕什么呢？还是脱了衣服睡得舒服些。再说，被打伤的地方也该上些药才是。”李玉娘掩嘴偷笑，突然想起从前因为被人骂没人
的野孩而和邻居小孩打架被姥姥揪着耳朵一顿好打的事情。那时候，姥姥心里也是很疼的吧？可哪怕心里再痛，也是板着脸，直到她认错百般讨好才肯原谅她的错。无论古今，为人亲长者，都是一样的心情吧？伸手掩住他的嘴，姜淑云柔声
：“什么叫是我的家产？难为妻的就不是郎君你的吗？”“咦？”李玉娘瞪大了
，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时候可没《三国演义》，难《三国演义》里的故事真有很多都是假的吗？她可一直都当成是真人真事呢！见李玉娘
，兰香便漫声：“总是我们女人命不好。不论家世，凡是女，也无非是三
路。或为**母；或为人妾婢；或孤苦终老，长伴青灯。且不说后两路何其之苦，便是上好的路，又谈何容易呢？”她幽幽叹着，眉间俱是认命似的无力之。“总是命啊…”“命？什么是命？！”李玉娘挑起眉来，看着兰香一脸哀容，又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对一个已经认命的人又有什么好说的呢？可，若女真只能似兰香所言只有三路，那她，是说什么也不想认命的。哪怕再难，她总也要走新的路。摸摸
，呵呵傻笑了两声。她伸手抓着顾昱的衣襟“小郎君，还是脱了衣服让我看看上可还有没有伤吧？”“你这女人…”顾昱恼起来，可还没等他骂
来，就被李玉娘碰到青，不禁咧了下嘴，轻呼一声。这话说得却是言不由衷了，李玉娘说什么也不信兰香对姜淑云真没半分怨念，可这样的话自然是不能说
来的。当下，也不再说这个话题，只转而说些闲话，又说在市井所见所闻，还讲了中元节上的繁华
闹。兰香脸上的笑便也多了些，神情也更为自然。在李玉娘刻意奉承了姜淑云几句后幽幽一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