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颦入遥山翠黛中(2/2)

心中虽对紫苑万般不舍,但紫苑香泽皇份却是真真事实,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之私便剥夺了他们的父团圆。五天后,在云家死士的护卫下,紫苑被送香泽皇中。

“念‘昕’。”我抚了抚他的。紫苑已近四岁了,爹爹却还无缘得见自己的这个小外孙,而紫苑亦是时候回到亲生父亲的怀抱中了。

小家伙歪着脑袋郑重考虑了半天,颇有气派地吐一个字:“宣!”

隔着绢纱鸟屏风,我望见紫苑蜷着小小的躯在床榻上安睡,长长的凤垂闭着,掩成两似墨勾勒的优弧线。

而与香泽皇一同生还之薄荷云氏却在现当日再次不知所踪。

失踪近六月之久的香泽皇与薄荷云氏意外生还。当日,香泽国玉静王遣手数十混安亲王迎驾侍卫中,意行刺香泽皇,未遂。香泽皇在侍卫护送中杀一条血路折返香泽皇。三月初,香泽皇一一铲除玉静王党羽。玉静王终被贬为平民,投天牢。同月,左相云昕再度辞官,香泽皇数度挽留,怎奈云相归隐之心已决,香泽皇以为憾,终赐赏无数准其卸官告老。四月初,香泽太后薨,享年五十。

我不敢回,怕碰那双远黛秋眸,怕自己好不容易定起来的心被他一个神、一句话语便化解而去,但是,我怎可自私如此呢?看着那苍白的手,姑姑的话语萦绕耳际“这些年他已殚竭虑,怕是再经不起一场‘樊川之变’了。”如今,我和紫苑均西陇中,以夏飘雪的格岂会善罢甘休,而紫苑是狸猫亲生之,香泽又怎会轻易放过。西陇如今在了一个极危险的位置,我和紫苑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给西陇招来横祸。

同年二月,雪域国妖王喜获麟儿,紫眸乌,名唤紫何飘雪。三月,雪域国大皇紫苑飘雪走失,雪域皇雷霆震怒。

我笑着将他抱上我的膝盖,指着云笺上的字一字一字念给他听:“想容,乃父半生文牍持,而今年事已,力渐不逮,心生去意,已辞官归田,盼尔省家,共享天。”笔意遒劲,翰墨洒脱,最后落款“云昕”三个字力透纸背。

香草人行踪再次成谜。有人猜测其被妖王掳回雪域国,亦有人言此女已被西陇皇所夺,藏于西陇皇中,更有甚者猜测此女已随那五毒教主隐匿山,再不涉足凡尘。一时传言纷纷,莫衷一是,茶楼书馆凡以其为题者,莫不引听者无数门若市。

“不要走,好吗?”

桓珏,是一个适合于青山绿、无争之世的人。我再不能将他卷无休无止的纷争之中。

着紫苑抱着一堆宝贝破涕为笑,桓珏还一脸谢天谢地甘之如饴的样,我目瞪呆地痛抚额。

桓珏替他掖落的被角,转延庆

思及此,我叹了一气,执起笔回复爹爹的家书。爹爹的信是桓珏转递给我的,我方知他父二人一直有联络。想来爹爹当初西陇、香泽大战前夕突然辞官必是因为桓珏事先通知了他,而我之前是彻底地冤枉了他。

我背对着他,轻轻,拂开他的手,重新铺开一张云笺:“携不日当归。”六个字落下的时候,我听见他背转躯“为了他?…”

第二日,香泽皇肇黎茂携蟒带金袍的紫苑现在金銮大殿上,宣布将大皇肇紫苑封为太时,一石激起千层狼,文武百官举朝震惊。谁人能想到那雪域国妖王的孩竟然是香泽国的大皇,而紫苑与肇黎茂如一辙的眉、与我酷似的面庞却让人无法质疑其血脉的正统。不过,还是有不少大臣上奏皇帝说:“太生于异国,恐其心必异。”均被肇黎茂一一驳斥回:“朕之独,岂客尔等置喙。”

我撑开伞骨,一片缤纷绚丽的百随着伞面的铺陈怒放开来,云雀画眉百鸟争鸣跃然其上,仿佛整个绚烂的天都被收纳了这小小的伞面。我知,这是最后的一幅鸟图。

这孩怎么这样?

“外祖父是谁?”紫苑继续蹂躏着手中的信封。

一路上,除了西陇国桓珏派护送我们的侍卫外,我总觉得似乎还有一队人在隐隐保护着我们。

从来谈吐淡定情绪少有起伏的爹爹在看见我们母二人时,竟然中有晶莹的光闪烁。我扑爹爹的怀中,泪落如雨。

“紫苑想不想见见外祖父呢?”

虽然一句话里面没有几个字读得准确,不过,难为他这般稚龄却已能识得其中偏旁,这孩果真是极聪明的。

“娘,这个字念什么?”紫苑指着爹爹的名讳问我。

殿外,再无阻拦的侍卫。

“伞”者“散”也。

“容儿。”一只修长莹酷似爹爹的手握住了我的。“归”字还差一笔,我一震,一滴饱满的墨滴落宣纸,散开,将那字模糊去了一半。看着那只手,我却想起了爹爹,何其相似的两双手,人说外甥像舅果然不假。

月辉银,莲凤目,日日夜夜压制下的影浮了上来。黄连在,苦涩蔓延角。此生,怕是再无与他相见的机缘…

“紫苑的外祖父就是娘亲的爹爹。”

爹爹连连拍着我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不过似乎这样的景象颇为熟。

第二日,女奉谕呈上了一柄油纸伞。

如今,回到家中,连日来压着我的担心总算可以放了下来。云家大院,怕是守卫机关比皇还要周密牢靠。爹爹虽已辞官,但云家的生意仍在运营,云家百年的基仍未动摇。所以,回到云家,我与紫苑便是安全了。

“相谷,乃父…文片…官…田…分尔…共天…”紫苑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信笺读得抑扬顿挫,不对嘴。

我知夏飘雪断不会放过我母二人,而想从戒备森严的西陇皇中将我们劫持并非易事,只有从途中下手。我回复爹爹的家书时,让爹爹半月后派人至西陇皇接护我们母。而我与紫苑其实在信的第二日就已布陋装上路。若是往常的夏飘雪肯定不会上我的当,但我那时从雪域皇逃脱时与其思维逆反的路线让他吃一堑长一智,所以,他这次定猜测我母不会抄小路,而是堂而皇之地坐在爹爹的车中返回,岂知我这次偏又摆了他一

半月后,云昕派遣至西陇皇迎护其六女的车于归返途中为雪域国大内手所劫持。

我失笑,紫苑总是这么人意料。那日,桓珏初见,听他唤我“娘”很是惊讶,而我那时才明白他居然压儿不知紫苑乃是我亲生之。我对紫苑纠正“是娘,不是娘。”桓珏闻言满目震惊,继而望着紫苑的睛却似突然茅顿开,之后,脸便陷了变幻莫测的沉中。

我和桓珏纠缠二十年的缘分终是散在了那片西陇绵邈的细雨中。

一纸薄薄的信笺握在手中却似千斤分量。原来,不天地之大人心之隘,却仍有我云想容的一方容之所。不我经历过什么,不论我错过什么,只要回,仍有一个人对我敞开怀抱等候着我的归来。天下父母心便是如此吧。

紫苑却丝毫不受我和爹爹父女重逢的离情别绪的影响,对新的居住环境充满了新奇,兀自在云宅中玩得不亦乐乎。不几天,就已经把家中上下老小折腾得人仰翻。我有时看紫苑闹得过分了会训诫他,爹爹却溺地将紫苑抱在怀中,叹:“这孩真酷似容儿幼时。不但脾相似,连容貌亦是八分相像。”

收到这个消息时,我刚带着紫苑一路轻车简从风尘仆仆地跨云家院门。此时,面对空空如也的车轿的夏飘雪不知是不是气怒得脸也紫了。

我心中一恍,犹如鞭笞,他?

我撑着伞,朝紫苑伸手:“来,紫苑。我们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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