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玄禅师见宗钟不念旧恶,十分感动,虽然自知生还无望,想到跑到洞外去死,究比在这里活生生被剥皮而死要好得多。因道:“那怪物厉害得很,他曾说过,凡是落在他手中的人,便要剥掉这人的皮,老衲应该昨晚便没命了,不知怎地,他却始终没有回来。”声音微弱,显已受了重创。
宗钟猛想起刚才进来的那头猿猴的快捷身法,大为惊惶,忙道:“刚才有个猴子跑进来了的!”
尘玄禅师大惊道:“你快莫顾我了,乘他还没发现你,你赶紧逃命去吧!”
宗钟哪肯听他,割得更快,再有几下,绳索全断,只见绳索捆过的地方,露出一道道一寸多深的痕迹来见他寸丝未着,刚去室角拿那件被撕得片片条条的僧衣,尘玄禅师突然一跤摔在地上爬不起来,吓得宗钟连忙转身扶持,尘玄禅师黯然摇头道:“不要紧,我只是…”
才说到这里,石室外面忽然传来几声“吱吱”的怒叫声。
尘玄禅师叫声“不好”宗钟急抬头看时,门口已出现两头小小猿猴。
这两头猿猴,都有十来岁孩子那么大,四只火眼金睛一齐怒瞪着宗钟,毛茸茸的手臂挥来舞去,口里也“吱吱”地怪叫个不停。
宗钟大喝道:“你两只畜牲也敢剥人的皮,我先…”
“不是他们,你赶快去堵在门口,莫让进来,先毁了它们再说!”尘玄禅师仍旧不能动弹,只是躺在地上干叫着。
宗钟一愕,连忙跨到门口,举掌便向其中一只猴子的头上劈下去被击的这只猴子倏地往旁边一让,另外那只猴子,忽然长臂疾仲,电一般抓来。两只猴子的一避一攻,完全遵循武学要诀,中规中矩,一点也不忙乱。
猴子居然也通击技之道,宗钟不觉大是奇怪,让过这一抓,刚慢得一慢,冷不防先前避开的那只猴子,又已如惊风般抓来宗钟被迫,只好倒纵退避,两只猴子便已乘隙窜进石屋,不过宗钟仍然拦在它们前面,没有让开。
尘玄禅师大叫道:“宗钟,你不可小觑这两个畜牲,先下手为强,尽快用指力伤了他们!”他说不出宗钟“天罡指”的名字来。
宗钟强忍提气的痛楚“天罡指”立向前面靠近他的那只猴子面门上疾力戳去“天罡指”乃是武林一绝,便第一流的高手全力防范,也未必招呼得了,何况一头猿猴说时迟,那时快,宗钟指力到处,那头猿猴立时应指倒地气绝身亡另外那头猴子见了,似乎识得厉害,口中悲叫一声,立即窜出室门。尘玄禅师急叫道:
“猴性极是现实,它再也不会与你正面为敌,赶紧把它毁掉,否则,它若一去唤那怪物,你我就难逃剥皮之厄!”
宗钟听得心头巨震,拔脚就向室外追去少刻回来,尘玄禅师劈头便问怎么样?宗钟见他已能站立,心中大慰,听他这么一问,不禁面孔一红,歉然道:“那畜牲好贼滑,跑得又快,我在有光亮的地方兜捕了它好一阵都没得手,结果让它跑掉了!”
尘玄禅师略带埋怨,又甚是焦急地道:“你何必定要生擒它!它往哪里跑了?里面还是外面?”
宗钟道:“他向洞外跑的!”顿了一下,又道:“当时我想它会武功,定必也懂人意,我是想把它制伏住了,好带咱们逃到山顶上去!”
尘玄禅师沉默了一阵,毅然道:“咱们先逃出洞去再说!把上面的夜光珠摘下来!”
宗钟如言摘下,交给尘玄禅师,心中却想:“出家人还这么贪心?”
尘玄禅师没有去接,只道:“猴性极灵,你拿在手中,便不怕他躲在暗处偷袭咱们了!”
宗钟心里一阵惭愧,拿着夜光珠,当先出室。
尘玄禅师叮咛道:“我的内力已耗损殆尽?你不可跑太快了!”
宗钟一惊,问道:“你的内力耗损殆尽?怎么耗损的?”
尘玄禅师颓然叹道:“那怪物的手段,简直令人不可思议,老衲一共和他对了七掌,每一掌发出之后,都觉内力源源涌出。而每发—掌,内力便不如一掌,等到发觉的时候,已经迟了!”
这是宗钟闻所未闻的奇事,他急于要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怪物,还会和人类对掌?正要问时,只尘玄禅师警告道:“已到暗处了,多多小心!”
宗钟不敢再问,借夜光珠的光亮,搜巡着向洞外走去,心中则惊疑不定。
幸喜一路直到洞口,都末发现猿猴的踪影,心中稍慰,等出得洞口,不禁吁了一口长气。
岂料目光转处,夕阳余晖映照之下,忽见那只猿猴隐在三丈以外的一株槐树上,金光闪闪,目注这边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