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三行热泪来。
骨肉之情,出自天性,再也做作不来的。
陈菡英看别人,想自己,笑道:“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躲在母亲怀里哭,真不害臊!”
说时,大眼里却禁不住滚出几滴泪水来。
钟宗脸色一红,讪讪站开一边。赫连蓉姑拉过陈菡英,噙泪笑道:“你也到我怀里来偎一回。免得说我厚了他又薄了你。”
陈菡英当真一头偎在她怀里,嘴里胡乱咿晤着,尽情撒娇不已。
赫连蓉姑满脸含笑,频频轻拍陈菡英的香肩,显然,她也十分痛爱陈菡英的。
钟宗无限快慰,乘机说出甘泉要伺候她一生的要求来。
赫连蓉姑颇为怪异,问道:“是个什么样儿的人?”
钟宗不会撒谎,一五一十地把从相救到她自绝的经过简略地说了,只有相救时的情景,因不便出口没说出来。
陈菡英生怕赫连蓉姑答应收用,一双大眼牢牢盯住她,心中起伏不定。
却见赫连蓉姑秀眉微微一皱,单眼频转,忽然微微笑道:“好,我马上派人接她上山来。
你见见你外公去吧!”吩咐丫环小芙:“领宗少爷去见帮主。”
钟宗满怀欢喜,随小芙到“居养小轩”拜见赫连帮主。
顺天帮帮主铁臂老苍龙赫连表听说外孙钟宗来了,连忙亲自走了出去迎接,老远就满面春风,颔首频频,显露出一片尊长疼晚辈的神态。
钟宗更是欢悦无比,走到小轩门前,双膝跪倒,口称:“宗儿拜见外公。”
赫连表连忙扶起,含笑牵着他的手进入卧室。
钟宗受宠若惊,心说:“这次外公待我跟前番完全不同了。”
赫连表殷殷垂询别后情形,钟宗不善词令,又有些拘束,不过是问一句,答一句,不问则正襟危坐,祖孙两人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赫连表暗骂道:“独眼贼会有什么好后裔,徒然毁了蓉儿一生罢了!”因之神情之间,也逐渐淡漠下来。
钟宗坐了一会,如坐针毡,忍不住站起身来,辞道:“我看看娘去。”
赫连表右手一伸,制止道:“我还有话问你!”
钟宗只好坐下,赫连表道:“你干爹给你娘那封信给我看看。”
钟宗想道:“不知道他晓不晓得里面的内容?”因道:“他不是我干爹了!”说时,双手呈上原信。
赫连表白了他一眼,接过信看了一遍,放下信,冷冷说道:“他待你可真不错啊!”钟宗垂下头,口中唯唯诺诺,不知如何答话才好,赫连表又道:“他牺牲了自己的性命,又嫁祸少林,用意只在移转江湖中人视线,好让你从容演练‘万象宝录’上面的功夫啊!他为你费尽了心血,丧失了生命,你眼下该学到不少了吧?!”
钟宗不敢不答,讷讷道:“以前我不知道那空铁盒就是‘万象宝录’,等我知道的时候,那空铁盒已被别人拿走了!”
赫连表似是大出意料之外,猛然吃了一惊,变色道:“是谁拿走了?”
钟宗低声答道:“我也说不上那人是谁。”
赫连表低低骂了一声“笨蛋”又道:“是谁拿走你身上的东西,你会不知道?!”
钟宗脸上微微发烧,没奈何,把被阴魂客擒住的经过,一直说到离开时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