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那件往事在忙着哩。”
他一面说着,一面缓缓伸出一只手来,只见他迎空一抓,那树上挂着的一方白布竟如长了翅膀一般飞入他的手中。
那浓眉和尚斜起双目望了一眼,然后道:“你的功夫愈来愈深了。”
白衣老僧笑道:“十年来难道一点进展都不曾有么?”
浓眉和尚道:“你找贫僧来又有什么事?”
那白衣老僧干笑数声道:“你心里还没有数么?”
浓眉和尚道:“贫僧确实不知。”
白衣老僧道:“自己人何必装傻?”
浓眉和尚道:“贫僧愚昧,不知你打的什么哑谜。”
白衣老僧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自然有事相求。”
浓眉和尚道:“贫僧想不出有什么地方能为你效劳。”
白衣老僧冷笑道:“借你一样东西——”
浓眉和尚道:“贫僧四大皆空,有什么东西值得一借?”
白衣老僧道:“就是那年问你借的东西——”
浓眉和尚双手合十,口宣佛号道:“善哉,善哉,贫僧十年来蒙我佛慈悲,确已放下屠刀,昔日种种,譬如昨日已死,你找错人了。”
白衣老僧哈哈笑道:“放下屠刀?哈哈哈哈,好个放下屠刀,恶人得成正果,真是可喜可贺——”
浓眉和尚不管他话中讥刺之意,只是口宣佛号道:“恶人已死,恶人已死。”
白衣老僧道:“你不肯借也罢,只要把那秘方开一张给我也行。”
浓眉和尚道:“你要那秘方么?”
白衣老僧道:“一点不错。”
浓眉和尚指了指下道:“你到地狱里去要吧!”
白衣者僧冷笑一声道:“唐弘,你敢戏弄于我?”
浓眉和尚低首道:“唐弘已死,贫僧只是躯壳。”
白衣老僧忽然仰天大笑道:“想当年老夫问你要那东西时,记得你也曾说过会有一种结果呢?嘿嘿,天下精英数十人死在你弹指之间,什么躯壳不躯壳,当过一天妓女也是妓女,你还能是良家妇女么?哈哈…”浓眉和尚面露痛苦之色,但是过了一会,他脸上又流露出一种异样的神采,他侃侃而道:“那时贫僧衣着佛衣而手持屠刀,善恶之报,自有天定,唐弘作恶,自遭恶报,这倒不烦阁下费心。”
白衣老僧阴森森地冷哼一声道:“如此说来,你是不肯合作的了?”
浓眉和尚道:“阁下所求,贫僧万难答应。”
白衣老僧道:“唐弘,你以为你隐身少林,就能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一么?”
浓眉和尚道:“度不度得余生,贫僧可不在意,多活一天唯有多做一天赎罪的事,如此而已。”
白衣老僧道:“唐弘,你不再向往有那傲笑江湖,天下独尊的威风了么?”
浓眉和尚的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苦笑,低声道:“除了山巅之清风,山洞之流水,天地间无一物为我所有,还有什么好羡慕的?”
白衣老僧道:“说得好,既然已非你所有,便给了老夫何妨?”
浓眉僧皱皱眉道:“此身已非我之所有,贫借有何权给你?”
白衣老僧怒道:“唐弘,我说不过你这张油嘴,你说除了清风流水,万物皆非你有,那么你还背着那把‘长虹’宝剑干么?舍不得么?”
浓眉和尚道:“你要,便送你何妨?”
白衣老僧道:“此话当真?”
浓眉和尚缓缓从背上解下一柄墨绿鱼皮的古剑,他低目望了望那剑身一眼,他轻轻拔出了一半,只见那剑身的中央刻着“长虹”两个古篆,忽然之间,他的双手抖颤起来。
白衣老僧道:“长虹宝剑天下之至宝,是你平生所至爱,想当年‘五步夺魂’唐弘在武林中,那个人听了不是胆战心寒,你真不要这宝剑了么?”
浓眉和尚听了这话,双手反而不抖颤了,他默默视道:“我佛有灵,弟子今日愿以性命度化此一巨凶,求我佛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