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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2/3)

夜里两三了,愉突然奔到院里来。他醉醺醺地一把抓住她,几乎是把冻僵的她抱回到屋里去。他跪下了,他哭。

“晓燕?…”

愉在王晓燕面前自称是北平**的市委书记,王晓燕他,敬重他。所以当静和她断绝音讯以后,她相信了他的诬陷,竟在悲伤中把对静的印象转了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但是慢慢的,她对他的印象有了改变…他的神越来越不正常,萎靡、颓丧,说话时而侃侃而谈,似乎叫人非服从不可;但时而又吞吞吐吐自相矛盾。在他上常常闻到酒味,嗅到女人的脂粉香,而他又在用各言词来掩饰。由于他在私人生活上暴了许多可疑的痕迹,她联系到政治上,也就对他起了怀疑。他真是市委书记?而王晓燕自己的所谓“党员”是真的吗?北大王忠那些人专门打击好同学会是好人么?而林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在失望中,她就开始注意他的行动了。

“晓燕,冷静一,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吧!”静的声音温存、真挚,好像她们间从来不曾有过什么变故一般的亲切。

就在这时,随着叩门声有一个微细的女人的声音传了来:“小林,开门!是我…晓燕…”

“小林,我对不起你!…我告诉你…”晓燕极力抑制住自己,想说话,刚哽咽地说了一句又说不了。等了一会儿,她才拭着噎着说:“郑、郑…君…才是…是个叛徒、走狗,我、我才知!…”

他说对不起晓燕,对不起党,他诅咒自己的弱和无耻,忏悔自己的罪恶。但是倒在床上似乎麻木了的晓燕,不再听这一骗人的鬼话,她的心冷了、僵了

直到前几天,在历史系的学生大会上,李绍桐读了王忠的收款条之后,她更觉得事情有些糟糕。正当她到无地自容的时候,昨天夜里…就是这个刚刚过去的夜里,郑君才喝得醉醺醺地又来找她了。没有坐稳,他嘴里说了两句糊不清的话,就倒在她的床上像死人一样地睡去了。这时,晓燕注意了他,开始翻他的衣袋。在他的西装里面的袋里,发现了一封信,一个奇怪的只有号码的证件和一张各个学校的人名单。晓燕信来一读…立即就像雷电轰来一样地把她殛伤了。

但是静的肩背,晓燕还是说不一句话。

这信是胡梦安写的。他是在回答“愉兄”…他这样称呼他,叫他安心在北平工作,好好听从领导,将来必大有作为。至于要求上南昌去的意图,现在办不到,因为组织系统,他不便调动他。一切真相都大白了!那人名单显然是各个学校的**员或者将要逮捕的积极分;那个证件自然就是愉的特务证明了。原来这个诬陷别人是叛徒、是细的东西,自己正是最无耻的叛徒和细!这时,晓燕就像疯了一般,用簌簌发抖的手,照着愉的脸颊狠狠地打着、打着,直打得自己的手都麻木了,他还是不醒。这时晓燕就拿着这几件东西踉踉跄跄地奔到院里去。她几乎站立不稳地扶着一棵秃秃的丁香树,在凛冽刺骨的寒风中一直站到后半夜。

但是他为什么却不断对晓燕说她、尊敬她,而且他的睛里也过那似乎真实的情呢?…晓燕发现了这件事以后,有几天不再理他;但是他却像受不了似的痛苦着,为她泪。她诘问他那个女人是谁时,他说是女同志,必须装扮成这样才不惹敌人注意。他们的关系只是工作关系。晓燕又半信半疑地在痛苦中接受他的“指示”继续在学校中欺骗幼稚的同学。

江华返回赶快穿起衣服,静却披着衣服就跑去开了门。门一开晓燕就踉跄地走屋里。她镜也没蓬蓬,当她抬看有一个男站在静的后,她吓了一,但她没顾得和他打招呼,却一下抱住静的肩膀哭了。这个沉静温厚的姑娘大改常态:她呜咽地哭着,泪纵着,却一句话也不说,仿佛被什么沉重的绝望的悲伤撕碎了心。

晓燕气坏了。这女人是他的什么人呢?妻吗?情妇吗?

当她决心要了解愉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以后,她就试图从各方面去行。但是她不知他住在哪里;也不知他的亲属和朋友;而想在王忠那儿了解则更不可能。发现了这个事实,她就更加不安起来。可是情…她第一次的钟情,她的烈的青的幻梦使她不但不能和他断绝,反而更加烈地想证明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想。她想,如果能够证明这一切猜疑只不过是自己的狭隘和多心,而他仍然像他自己所说的是个正直的一切为了党的事业的好同志,那她该是多么幸福啊!可是,她太不幸了!好像是命运把她推到绝望的渊,好像用生命的碧血所建造起来的一座丽的冰山突然坍塌了,坍塌得无影无踪了。第一次,她悄悄地跟在他后,在宣武门外丞相胡同的小巷里,发现他敲开了一座红漆小门,一个穿大衣、瘦削、风而阔绰的中年女人给他开了门。在门,他想拉她的手,那女人甩开他,却在他脸上了一把,并且说了句:“去吧,等着我!”就姗姗地走了。而郑君才却像个乞丐样踅门去。

“冷静!”江华只说了这两个字,就悄悄披起衣服走到窗前,侧着从门向外窥探。

静也不再说话,只是抱着她,轻轻用手抚摸着她*动的

过于沉重的意外打击,使得王晓燕涌着激泪。过了半天才能把她所发现的、所遭遇的一切告诉静和江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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