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的心忽然一动！那多少年来向往着投到张的武装斗争中的愿望，那渴望见到伟大领袖的愿望，经许宁一说，忽然从心底抬起来了。如果能够见到**…伟大的**，如果能够见到长征的勇士和英勇无敌的红军，那，那该是多么幸福啊！而当她一想到目前的境，于是，这幸福就更加有力地诱惑着她。她用一充满漏*和烈的向往的声音，轻声说：“那是多么惊人的奇迹呵！咱们红军在国民党天上、地下的围追堵截下，在艰苦卓绝的战斗中，却用了一双脚板走了二万五千里。终于，在**的英明领导下，胜利地到达了陕北…许宁，你就要到那个地方去？你相信我还没有变？敢对我说这些？”说着，她微微地笑了。

一九三五年十月，许宁从北平第一“模范监狱”被释放来后，刚一到家，妈妈虽然是刚刚从狱里把他接来的，却又像刚见面一样，一把泪一把鼻涕地围着儿哭着，笑着，不知怎样是好地喃喃着：“你这个讨债鬼，我总算把你盼回来喽！你这个调的家伙，以后可该老老实实地过日了！”许宁微笑着，打量着妈妈脸上更加了的皱纹和鬓边的白发说：“妈妈，你比过去苍老了！”许老太太凝视着儿瘦了的圆脸，抹着泪说：“孩，这都是为你啊，你可再不能离开我了！”

许宁不再说下去。他明显地到：只是短短的二年多，林静已经大变了…她绰约的丰姿虽然依旧炫耀着青的光彩，可是，从她定的步，从她低沉的声音，以及从她那带着毅神情的睛里，他到她已经离开了少女时代的幼稚和狂，他再不能把她当自己的学生滔滔地向她讲些空泛的大理，而是应当像对一个好同志那样来尊敬了。于是，他沉默了一下，笑：“好，小林，你留在北平也好。我们大约再过十天就要动了。我希望将来能在那伟大的地方再见到你！”

说完母亲又笑了。她欣喜地告诉儿，他的伯父在上海银行里已经替他找好了一个科员的差事，薪不少，他们母就可以去过安静而舒适的生活了。许宁还是微笑着，他不回答妈妈的问题，却打岔：“妈妈，听说你还向同乡胡梦安求过情，送过礼…现在，你该去谢谢他喽！”许老太太瞪了儿一，好像他就是胡梦安似的，呸了一：“快不要说他！我可晓得这些狼心狗肺的人了！孩，咱们快到上海去吧，过去的事情

“我么？”许宁想了想微微一笑“到陕北去。听说红军长征已经到达陕北。**同志也到了那里。小林，说句实话，我找了你好久，你能够和我们一同去那个神圣伟大的地方吗？”

一个黑衣服的警察穿着大靴，扬着向他们面前的石路走过来。于是静轻轻地住许宁的手，向他微微一笑。许宁也会意地站起来，把手向她的臂上一挎，两个人就顺着鹅卵石路迎着警察漫步起来。

“当然相信。变，你是变了。不过，不是变坏，而是变好了。小林你也相信我？”

静抬起来，她并没有注意到许宁那焦灼不安的神情，只顾想自己的。经过一阵思考和斗争，她终于冷静下来，并且果决地说：“许宁，对不起，我不能去。我在北平还有些事情。我想，我们将来会在那儿见面的。”

“咱们坐在这儿再谈谈。你不太忙吧？”

“你不去？”许宁微微了失望的神“为什么不去？

“小林，是不是打不定主意？”许宁郑重地说“红军经过长征北上抗日，陕北地区的形势是很重要的。那里也会需要。你如果决心去，有什么困难我可以想法帮助你…小林，我多么希望我们一块儿走！”

静简单地谈了一下她自己的情况。她谈的极简单、平常…仍只是一个革命的同情者。谈完却接着问许宁：“许宁，你今后的打算怎么样？”

静，他们面对面坐在石上。歇了一下许宁先开说：“小林，你曾经过我的妹妹，现在，我要走了…当然要瞒着我母亲。这真是…我对她真是没有办法。我想拜托你，你还我的妹妹行吗？如果可能，安安她，想法说服她，叫她去上海…她原来想叫我和她一同去上海的，如果我走了，她也许就不愿再去。孤一人也实在够苦的！”许宁慢慢说着，说到最后一句他把低了下来。尽他已经有了为革命事业牺牲个人一切的决心；尽他也经受了不少的磨炼与考验；但是，一想起即将和年迈的、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儿上的母亲长别，甚至也许是永别，他的情仍不能不到沉的痛苦。

静，说：“尽在残酷的斗争中有人经受不起考验，可是我知一你在狱中的情形，所以见了你很兴。你什么时候走？我能送送你才好。”

他们走着路谁也没声。直到来到一座假山旁，许宁才站住脚，松开了静的手臂。

静低下来，摆着小手帕，半天没有声。这时在她心里展开了激烈的矛盾和斗争。她多么渴望去那个日夜向往的地方呵！加上现在的境…她想起了王忠的猴脸，想起了张莲瑞鄙夷的，想起王晓燕，想起没有人领导的痛苦，想起北大没有展的工作…她心里异常地纷不安。

我想你一定愿意去的。我是不能留在北平了，你知，我妈总扯我的后。小林，下决心和我们一起去吧！这对你、对我们的事业都是有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