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海棠文学 > 青舂之歌 > 第十一章(2/2)

第十一章(2/2)

一场冲突过去了,静并没有立刻跟着宋郁彬回去。直到天黑下来,她还站在田野里的一棵小槐树下,默默地思索这个午后所看见的一切,所发生的一切。她的心情更加懊丧,更加痛苦。她发觉由于自己易冲动不冷静的格,给她继续留在宋家造成很大的困难。而这也就有负于姑母…党对她的委托。怎么办呢?郑德富那一关还没有过好,又加上了这一关。同时王老增那祖孙三个的影,又在她心上不住地翻扰。那是什么样的生活呀,中国的农民真的是这样在饥饿的死亡线上挣扎?…天黑了,她才心绪不宁地走回宋家的大门,烦恼得一夜没有睡觉。

宋贵堂气得正要把手杖向上抡去,突然,王老增扑通一声脸朝天跪下了。他跪得直橛似的,双手合在一起,冲天喊了起来。那哆哆嗦嗦的声音虽然不,却把周围一切的声音全压了下去。连宋贵堂打人的手也放下来了。

“老天爷呀,你睁睁吧!睁看看这穷人们过的是什么日啊!这黑了心的老地主,说的是使他三十块钱埋葬我那苦命的儿媳妇,可是他那驴打利贷,扣来扣去只给了我二十块。我、我说的是去给他二亩青苗地,他、他楞说我那活命的三亩地全是他的…老天爷呀,你睁睁吧!你睁看看我这老老小小还怎么活下去呵?…”老人喊着喊着,嚎啕痛哭起来了。虎和小一边一个也抱着爷爷哭起来。

“你不能打!”过去用自己的一下遮住了王老增的吁吁地喊“你不能这样欺负穷人!”

静狠狠地瞪了文台一,撇开他就笔直地朝宋贵堂跑过去。这时她忘掉了姑母再三叮嘱她和宋家搞好关系的话,一阵怒火上升,她跑到宋贵堂边猛地夺过了他的手杖,颤抖地说:“宋老先生,您么打人?…”

他又瞪瞪愣在旁边的林静,扫兴地墩打着手杖走了。人们刚要拉起还在跪着的王老增,突然,这块地上又现了文雅而和蔼的宋郁彬。他的态度和他父亲可大不相同。他首先拉起王老增,带着抱歉的笑容说:“老增大伯,这是为什么?我父亲脾气不好,您别见怪。要是缺了吃的,回我叫活的给您送上二斗。”似乎为了缓和和静的冲突,他又转向静笑着说:“张先生,没想到您倒是个见义勇为的女英雄。我父亲老了,您别和他一样…好,天不早了,咱们回去吧。乡亲们也乘凉快活去吧。”

“叫他们割我的麦?…好啊!…”猛地,宋贵堂又从静手中夺过自己的手杖,又劈盖脸朝王老增打去。他一边打着一边喊:“去给我的青苗还敢来割…反了你啦!”

不过静和陈大娘的关系却逐渐好起来。她相信陈大娘不会卖她,也看了这个老女人并不是真正忠实于宋家地主。于是她就在晚上常常讲一些阶级压迫的理给她听。虽然,静讲的有文诌诌她听不太懂,但她还是兴地听她讲。并且不住地说:“闺女,我看来,你是个好心的姑娘。人又好,心又好。…”

奇怪,撞宋贵堂的事很平静地就过去了;更奇怪的是,宋家的人谁也不再提这件事。老见了林静噘着嘴就过去了。宋郁彬见了她也还是那么和气,而且似乎对她更加重了。为什么这样呢?她猜来猜去猜到这可能是宋郁彬从中缓冲的缘故,于是她对宋郁彬的印象就更好了。她觉得这个人还善良,有良心,而且肯钻研学问。虽然是一莫名其妙的理论,但总比宋贵堂那样成天算计农民的血汗要好得多。

静看看王老增…那爷儿三个都愣在一起看着她;连小公文台也吓愣了。她又歪着脑袋看看宋贵堂,然后不慌不忙地说:“老先生,您看看这爷孙三个过的是人的日吗?他们太苦啦!您就叫他们割活命吧!”

了,他举起手杖劈盖脸就要朝王老增打去。吓得虎和小两个孩直哆嗦;文台却兴地在旁边喊:“瞧,爷爷又打人啦!又打人啦!”

大概,她雪白的、冷冷的脸把宋贵堂吓了一。他停下手来,把怒视着王老增的睛转到林静的上来了。仿佛不认识她似的,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家女教师,然后,突然冷笑一声,那笑声从老大的嗓门冒来,就像从冰窟窿里冒来那么森怕人:“啊,女先生呵!怎么?您怎么今天三个鼻…多气;跟您有什么相?…怎么胳膊肘朝外拧啊?…”他的声音突然严厉起来,那颧骨上两只陷的、贪婪的睛盯着静,仿佛就要一吃掉她。

煞神一般的宋贵堂也吓呆了。等他醒过劲来,这才扭扭大的躯向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围拢上来的农民们使劲呸了一唾沫说:“这是穷疯啦!撒穷疯、撒无赖!王老增,我不吃你那一!割了我多少麦苗,赔我多少麦!”

那件打抱不平的事发生之后,满屯曾立刻找机会说了静两句,叫她以后小心,别再暴自己。静明白自己的病。也加了小心。有一阵除了教书就是抄稿。连领着文台去转游的时间也少了,跟满屯和郑德富都很少见面。只有一次郑德富到后跨院来什么,正好和静走了个对面。静想向他招呼,可是,她没有张嘴;郑德富也没有理她。一见到他,静心里就怪不舒服。这里有惭愧和负疚,也有克制不住的自尊和委屈。他是不是还那么仇视自己?从那凄凉的中,她没有找到答案。

静的泪又忍不住了下来。

【1】【2】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日常偷渡失败空赋倾城色(NP)风吹不进(1V2)失败者(np)星际入侵(np)魔头的命根 (双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