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参我?哼看咱们谁参谁看是我的马跑得快还是你那两条腿跑得快?”
钱度小心地问“李制台他究竟对大人说了些什么?”
镜生气地说“他说得我一无是处!他说天下十八个行省里除了广西、贵州和青藏之外百姓最苦的就数河南了;说河南人在本地连做贼都不敢;说逃荒在外的人中就数河南人最多。哦他还说我是个酷吏只知道蝇头小利而不懂春秋大义…他嘴里说‘这都是转述别人的话’其实我早看出来了这就是他自己的心声!我跟他说如今河南正在大兴水利是见功不见利的时候老百姓苦一点确实是真情。可是只要修好了这条河那不就日新月异了吗?这是一劳永逸的事啊哪能就会一蹴而就了?我告诉他凡是逃出去的全都是好吃懒做的刁棍地痞他们在河南不敢胡来到了李绂他们那‘君子国’里干点小偷小摸的勾当还是十分从容的。后来他见说不过我了又挑剔我们河南不该标新立异。说我们实行官绅一体纳粮弄得哀鸿遍野民不聊生。我告诉他说我这个‘模范总督’的称号就是因为标新立异才得来的。皇上既然表彰了我就说明我干得不错…”镜说得口沫四溅这才停了下来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
钱度耐着心一直听完了才说“东翁据您刚才所说我看只能算是大臣们的私下交谈或者说是交心这是用不着写成奏章弹劾他的。李绂与朝廷政见不合是人人皆知的事你说他有阴谋别人哪就能信呢?昨天来的邸报上说湖广万民联名叩阙要请他留任湖广这个声势可是大得很哪!李绂和您大人一样都是在皇上未曾登基之前就和皇上有了机遇的。他也是在受着皇上的极力提拔他的宠幸恐怕也不在您大人之下。你假如为了这些私下里的谈话告他皇上一定会把折子给他并且让他‘据实回复’。他在北京而您在河南是您说话方便还是他更方便些呢?两人受到的信任都一样皇上是更容易相信您还是容易相信他呢?”
这个钱度也真有两下子他一番话说出口来竟让镜没了一丝的火气。但镜毕竟是个心胸狭窄的人他咽不下这口气便恨恨地说“我就见不得他这假模假样的人!”
钱度笑了“东翁这种人多了。妒忌恐怕是人人都有的识好的人会掩饰气量大的人不计较如此而已。李制台是正途出身反而落到您后面他怎么能无动于衷呢?您看他的为人为政万事都循的是孔孟之道不贪不暴可也不事更张、无为而治。他就是证明自己走的是正道是正统他复的是古风啊!”“若要复古何不结绳记事?”镜心里也在紧张地思索着“近来京城里在大抓旗务整顿我觉着这里头章。整顿旗务抓住内务府不就行了何必要旗主们都进京呢?这一群人久困沙滩一到北京说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呢。他们要攻击皇上的政务就肯定会拿我当个靶子。如果那样李绂攻我岂不是倒攻对了?不行不能让他太得意了。我琢磨着皇上急调他进京那原因就是防着八爷这一手哪!李绂要趁火打劫地奏我一本也许皇上真地能动了心呢。”
钱度不紧不慢地说“大人我说句罪过的话如今的朝局可不同从前哪!赐死的年羹尧在西宁大破蒙古兵一仗下来打稳了皇上的江山。各地就着这声势清理库银又连着杀了几位大员。雍正改元刷新吏治这是最好的时机。皇上把政、治权、法权、财权和军权全都一古脑地包揽下来了几个空筒子王爷还能造起反来?八爷他也真能异想天开!可话又说回来李制台是何等聪明的人他绝不会去趁这浑水的大概最多也只会联络些读书人上书整你。你就给他来个以静制动静观待变。你现在写他一本他不理你这碴儿显得你毫无气量;他对攻过来一本又成了你们‘互讦’两下里打个平手那有什么意思?当今皇上的耳报神满天飞谁也别想瞒住他。所以我劝你压根就不再提这件事最好!”镜终于被他说动了“好我听你的!不过李制台不会在洛阳久留他要走了我们不尽点地主之谊是不是也有点说不过去?”
钱度思忖了一下说“咱们可以把难题塞给李制台…”
就在这时罗镇邦走了进来禀道“大人李制台他…他说明天就走卑职…”
有了罗镇邦这个台阶镜马上笑着说“唉呀呀我也正犯难呢?你看你看上游来了急报说那里的冰凌积结如坝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情我马上就得赶过去。李制台那里我也只好得罪了。我写封信你带给他请他多多包涵吧。”
罗镇邦也只得说“大人今夜动身是不是太辛苦了?”
“那又有什么办法呢?记着明天你送走了李制军也立刻赶到陕州去。”镜的口气里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是大人。卑职明白。”罗镇邦答应着退了出去师爷钱度出来送他。走在门前路上钱度问“府台有一个笑话不知你听到过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