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彬不由得急急问
：“王昭远呢？他听了张廷伟的话，怎么样？”“我们都住相国寺东门大街录事巷，崔万红家。”赵彦韬又说“我
来得早，他们还睡着；此刻不知怎么了。”听得这番话，曹彬越发谨慎将事；退
都堂又赶回“西府”谒见长官，略陈其事。然后
署了一番，才陪着赵彦韬到了南仁和酒楼。“何以呢？”
彼此挪揄着王昭远，但心情不同，一个是真的看不起王昭远，一个却只是凑对方的趣，借此盘问。问来问去，问到赵彦韬自己
上，他的笑容收敛了，低声实告曹彬，还有两个同伴在开封。“那不把诸葛亮气死才怪！”
有报告送来，但外界的窥测，究不如土著见闻的确实。照这样看起来，
前的这个远客，关系着实重大；不能不好好结纳。他当然要
兴了北汉力，蜀收其功，世上哪有比这再好的事？王昭远倒也读过些书，知唐朝天宝年间，蜀中
贡荔枝“一骑红尘妃
笑”自涪州取西乡驿走午，三天就可以抵达长安。虽然那是轻骑，有辎重的大军当然要走得慢些，但至多也不过十天的功夫。听到这里，曹彬暗暗心惊！张廷伟的这一策，真是可建奇勋。西蜀虽有天险，但决非坐守之地；能利用蜀中的富厚来争天下，足以成王成霸，汉
祖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倘或恃险坐守，则险不足恃，必至于亡；诸葛亮最明白这个理，如果他不是鞠躬心瘁，病殁五丈，三国纷争，还不知鹿死谁手？现在张廷伟的献议，蜀军
午直取长安，把关中拦腰断为两截，秦、风、阶、成四州，形成孤立，蜀军再另褒斜夹击张晖一军，则三辅之地，确是可以传檄而定。那时据潼关重险以窥中原，岂非成了大家的心腹之患？“怪不得说他自以为胜过诸葛亮。”曹彬笑
：“武侯六祈山，遗恨而殁，王昭远十天拿长安，自然比他明。我看将来锦官城外，少不得也有王昭远的祠堂。”照张廷伟的说法。北汉为宋的劲敌，宋朝的
锐队，大份集中在黄河南岸各重镇。如果北汉能自太原发兵南下，渡河直指开封，宋朝为保卫京畿。必调京东、京西的劲车
援，那时蜀军由南郑发兵。启洋县东面一百六十里
，穿越六百六十里的午，直薄长安，宋师不暇西救，则关中三辅之地，可以传檄而定。唐朝勾栏院中的规矩，以
女主持酒令，称为“觥录事”；所以录事巷顾名思义，可知是院集中的地区。曹彬心想，这大雪天气，孙遇和杨蠲，哪里去刺探兵
虚实、路形势？自然是在崔万红，围炉饮酒，不必急于掩捕。转念一想，不妙！赵彦韬黎明门，至今不归；也许孙、杨二人，
贼的心虚，悄悄逃走，那就费手脚了。“剖开了，剖开了！听说，这是王昭远的主意？”曹彬以闲谈的语气问
：“此人如何？以‘山南西节度使同平章事’，这就是以宰相镇蜀中
本的南郑，想来必是文武全才？”枢密院的执事官员，已先一步在那里定了座，是最后面临汴河的一间阁
，隐秘而宽敞，此时重帷
垂，生起一个白铜大炭盆，满室如
，酒香四溢，真是消寒的好去。于是，他自己由闲话谈
正题。“曹先生，”他问：“蜡
可曾剖开？”“嘿！曹先生，你
王昭远怎么跟我说？他说：赵彦韬啊，等你从太原回来，看我十天拿长安！替诸葛武侯雪恨气！”曹彬也笑了，兴味盎然地：“照你这一说，我越发要听听了，这个当代诸葛亮，妙事一定甚多。”
就在闲谈说笑之中，曹彬了解了王昭远的企图。蜡
书之起，起于王昭远的一个幕僚的建议。这个人叫张廷伟，是山南西
民政的“判官”；他看透了王昭远内心的苦闷——以厮养小僮，当宰相之任，不但李太后大表不满，蜀中朝野上下。亦无不诽薄；他心有所知，却苦于无法树立威望，受人敬重。所以张廷伟献计，潜约北汉，两路攻宋，这个大功一立，就没有人看不起他了。“哈哈！”赵彦韬大笑：“如果谁问我，世上何事最荒唐？我就说，王昭适当蜀中的宰相镇南郑。”
因此，曹彬便以老友重逢、
然故的神态来招待赵彦韬，殷勤地
问他旅途的辛劳，也为他介绍了汴梁的风
，同时恳切地致达了迎的意思。这使得赵彦韬不但松驰了戒备，也减消了奇货可居的念——蜡书只是一块敲门砖；换取富贵要靠他藏在心里的那些话；他本来打算着先要讲一讲条件，才肯细叙蜀中形势，这时觉得不必多此一举。宋主仁厚，原就知；而曹彬的肫挚，更使他相信大宋朝决不会负他。要抓他们也方便得很，派一名枢密院的幕职官，到开封府知会专
地方盗贼的“贼曹参军”去录事巷手到擒来。但曹彬不愿意这么；采取了一个极其温和亲切的办法。“王昭远
兴得了不得——”“一个叫孙遇，一个叫杨蠲，连我一并是三个人。”赵彦韬说
：“王昭远叫我们先顺路探听这里的兵虚实，路形势，画了图由他们两个作速送回，我渡河到太原去投书。”“足下远来，千里幸会；我略
杯盘，为足下接风。”曹彬想了一下又说：“此地旧家门外。有家酒楼，字号‘南仁和’，颇有佳酿，不妨一试。”在这一席接谈之中，赵彦韬大有“一见如故”之
，随即欣然应诺。曹彬便告个罪，离了那里，迳到都堂。赵普常朝已回，正在等他的消息；接得报告，十分欣。他告诉曹彬，赵彦韬投效一节，已先奏闻皇帝；等把孙遇、杨蠲找到，皇帝或会召见，面询蜀中详情，看来如自己所预料的，一场大征伐恐不可免！曹彬暗叫一声惭愧；蜀中间谍，已混
汴京；如非赵彦韬自首，必受其害。于是正
问：“这两个人，此刻在何？”“原是个荒唐的人嘛！把那个比作诸葛亮第二，曹先生，你说已经够荒唐了吧？还不够！王昭远自以为要胜过诸葛亮。你看看，这
人还跟他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