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海棠文学 > 缇萦 > 第13节(2/3)

第13节(2/3)

“天仁慈,古所罕见,当然不会在意的。呃,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愿为‘官婢’替令尊赎罪,天却传旨,命你回家好好侍奉老父,成全你的一番孝心。”

既是这样一个方正清廉、仁心济世、受人的君,何以又会获罪呢?因此皇帝急着又去读那书状——这以下,提到了正文,对于淳于意的获罪经过,叙得相当简洁,而且并无一句话抱怨廷尉。这是邵哲经过思熟虑以后决定的写法,因为他考虑到皇帝可能会命令廷尉衙门复鞫此案,那样,得罪了延尉,就是极其不智的一件事了。

“是。”张释之答:“敬其人,故而不直呼其名,尊称为‘仓公’。”

“多谢刘公!”缇萦看着他,好半天才吃力挣一句话来“我实在不知说什么话好!”刘端笑一笑,像对亲侄女儿似的,拍拍她的,起离去。

“却又来!你如何喊‘冤枉’?”

一谒者很快地奉召而至,近侍郎官取来一枝八尺九节,系着一串囗尾所制成的“旄”的竹竿——这就是使者所持以为兜信,有无上权威的“节”

“然则谒者何在?”皇帝又说:“取‘节’来!”

“谒者”是郎中会的属官,主传宣旨意。皇帝召他前来,当然是要派他到延尉衙门,布达一项命令——淳于意的命运将在这一刻中得到最后的确定。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一直能够镇静应付的缇萦,这时却不由得张发抖了。

“啊!”缇萦不安地问“那是失仪了!是不是?”

“你别哭!”皇帝慈地说“有话慢慢讲!”

“你是我的使者。”皇帝亲自取节授予谒者“即刻持节驰见廷尉,传我的话:特赦淳于意狱。”

这一问在邵哲意料中,早已由朱文转教了她,这样对答:“廷尉为国家持法的大吏,臣妾不敢诬妄。”

皇帝笑了:“说来说去都是你有理!”

是么?缇萦怔怔地想着,先还有些目昏神眩,慢慢地记忆越来越清晰,一直想到自己的搐和大哭。

我久闻有个良医,人称——仓公,可就是淳于意?”

于是张释之向下问:“缇萦!你可知刚才有人犯跸?那是谁?”

“喔,我倒忘了告诉你了。”刘端答:“朱文自然被捕了。但你放心,我跟石风会想办法。免罪当然不可能,小罪却是逃不掉的。”

“一岁刑,或者两岁刑;最多三岁刑。”

这一问在要害上,缇萦动愁怀,双泪!她在想,父亲的大事,看样是颇有希望了,但朱文此时不知是何样?说不定已经当场格毙!刑者固不可复续,死者更不可复生。一宵之隔,便成永诀。从今何再去觅他的声容笑貌?自己又如何排遣那些朝思暮想的日

“你不是在我‘万民客舍’吗?你在你自己所住的屋里。那时你惊喜过度,昏倒在天面前,你自己记得吗?”

“臣妾不敢欺隐!”缇萦伏在地,忍泪陈述:“犯跸的那人,名叫朱文,是妾父的弟。为了要上书陛下,舍犯跸,俾得暂止车驾。罪无可辶官,情实堪悯,乞陛下矜全。”

“陛下明见!若非如此,不得到乘舆之前。”

“‘跸先至而犯者,罚金四两’;有意犯跸,自当另议——要看犯跸者,其意何居?”

等她醒来时,好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从混沌一团中,渐渐看了些什么;似隐似现,似曾相识。忽然她耳际清清楚楚地响起一句话:“特赦淳于意狱!”这就像暗夜中的一闪电,一下于让她把周遭所有的一切都看清楚了。

也因为如此,只好劝之以情,他这样替缇萦写:“妾父今坐法当刑。妾切痛死者不可复生,而刑者不可复续;改过自新,其莫由,终不可得!妾愿为官婢,以赎父刑罪,使得改行自新。”

她们关上了院的门,为她裹伤,为她梳妆,为她抹洗发,最后她从里到外换了一新衣服。等这一切刚刚完毕,听得有人在叩院门,打开一看,是神采飞扬的孔石风

主意是拿定了,却还要问一问案情,所以皇帝把木简了给张释之,向跪在地下的缇萦问:“你可是觉得延尉定了你父亲‘附下罔上’的罪,是一冤屈?”

“我,我此刻在哪里?”

这一转念间,皇帝觉得遇到一个极好的机会,可以来劝善天下,化黎民。予人以自新之,此人必须确能自新,才见得宽大的功用;否则,不过启人幸逃法网之心,反更助长了作犯科的风气。而淳于意,正是这样一个可以用来作为劝善的活证——他相信淳于意即令犯了过错,罪有应得,宽赦以后,必能改过自新,而且以他行医走遍四方,所到之,便成教,王大行,风俗益,岂不甚善?

于是她猛然一仰坐了起来,大声问:“爹爹呢?”

一听见这句话,缇萦好像五腑都被震动了,猛地提起一气来,搐一阵,接上了气,随即放声大哭。多少天来的忧愁、焦急、辛苦和委屈,一下兜了起来,只觉天旋地转,浑脱力,一跤跌倒在尘埃中,便什么都不知了。

“廷尉未曾扈驾。”近侍郎官低声向皇帝报告。

三岁刑!三年不得相见——一千日是好长好长的时间,缇萦又觉得发了。颓然跌坐地上,直到刘端所遣来的女侍把她扶了起来。

“是!”缇萦答:“无奈官禁重重,臣妾上书,到达御前,必稽时日,只恐臣父业已被刑,故不得不行此冒死侥幸之计。”

“快来了!”刘端笑嘻嘻地说“缇萦!你名垂千古了!”

“上启陛下!”张释之忽然嘴“可否容臣问这民女一句话?”

“石风到廷尉衙门去接今尊狱了。你好好休息,说实在的,此刻你一尘土,膝上伤痕,样有些狼狈,我叫人来照料,你好先洗个脸,修饰一下,回兴兴迎接令尊。”

“可以。”

“啊,刘公!”缇萦突然了起来,追着问:“阿文呢?阿文如何了?”

原来这是一整的计划!皇帝颇为动容,有意犯跸,不独是侵犯尊严,而且有关安全,不可轻恕。

这说法得“哀而不怨”的温柔敦厚之旨。皇帝也知申屠嘉持法苛刻,其中或不免有冤屈的情事。但是,下诏复鞫,即令能平反了淳于意的冤狱,其他“改过自新,其莫由”的人又如何呢?

“这话不对!天下臣民,伏阙上书,我是无不亲览的。”

于是他问张释之:“律,犯跸何罪?”

于是缇萦泫然泪,又是激涕零了。

“是怎样的小罪?”

【1】【2】【3】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日常偷渡失败空赋倾城色(NP)风吹不进(1V2)失败者(np)星际入侵(np)魔头的命根 (双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