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着,星夜赶了回来。”这神情提醒了唐安。同为师门效力,宋邑仆仆风尘,已两度跋涉。这一次无论如何不该再让他受辛苦了。
“不大一会工夫,带来了一个老媪,一个长得极秀气的女儿,看了书信,当时就要掉
泪。那老媪倒像是个有主意的,很客气地请我到另外一间屋,说要请我饮酒。我知
,意思是要我避开,他们好商量办事。我就说…”唐安把信差找了来,细细嘱咐了该办的事。由于带回信,得在
虚住宿,格外又多给了他盘缠。预计路上往返要四天,在
虚要等三天,大概总得七天工夫,才能有回信。这一说把他们俩的酒都吓醒了,如果
虚侯人在长安,而朝廷恰好在这时侯下诏治老师的罪,侯府的官员不明究竟,奉诏行事,那就除非天
特赦,再也无法可救老师了。果然,卫媪老谋
算,是个靠得住的人。“贵人远行,当然会有安排”说得一
不错,看来大可放心了,宋邑这样在想。席散客辞,唐安和宋邑拜辞了主人,又特地向宋建郑重致谢。已经
门,将要上车,突然听得宋建在后追了喊
:“两公留步,两公留步!”“或者是皇帝仁慈,总希望官吏自己醒悟,不肯轻加刑诛的缘故。”
宋邑不明白黄长卿对名重一时的贾生,何以这样提起名字都讨厌?唐安却是了解的。二十几岁便为皇帝征聘为博士,因为年经太轻,被称为“贾生”的洛
贾谊,曾向皇帝
言,力主裁抑藩国的势力,特别是对像齐国这
有七十余城的大藩,更要削其封地。他的办法是推恩分封诸王
。总有一天齐国会化整为零,由大变小。所以
为齐国贵戚的黄长卿,对于贾谊会这样
恶痛绝。“怎么办呢?”宋邑顿足叹息“老师如何这等命苦!”
“唉!”黄长卿突然把宋建正讲得起劲的话
拦住了:“这已死的贾生,不提也罢!”“正就是没有人可作书。卫媪
本不识字,缇萦不能书写。”“是啊!”宋邑答“为了要瞒着老师,她给了我一个地址,是她极相好的一个女伴家,说是若有消息,可以由那里转给她。”
到了宋家,还有些宾客在。宋邑少不得打

神,好好周旋。那些宾客,原就因为宋邑在这喜庆日
,不留在家里受贺,外
赴宴,一去半天,难以索解,这时又发现他神情沮丧,言语恍惚,心中越有数,事有蹊跷,不该再打扰主人家了。“我想起有个消息,或者于令师大有关系。”宋建看了看左右,低声又说:“我在长安,曾听说皇帝要召
虚侯
朝。大概就在最近,可下诏令。”非常
人意外,仅仅过了四天,信差就从
虚回来了。于是一个接一个,告辞而去,宋邑也老实相告,有事急待
理,无法款待,一再表示歉意,不多一刻,贺客散尽,只留下一个唐安未走。于是当夜作了一封简札,雇好一个极妥当的壮汉作书差,叫他星夜赶到
虚去投书。彼此分手,唐安和宋邑同车而去。宋邑毫不怀疑宋建的消息的正确。多少天来,苦心安排,
看必是一个圆满的结局,想不到世事如棋,变化莫测。谁说人定可以胜天?看来老师灾星当
,不
如何奔走,都是白费气力,想到这里,心灰意冷,懊丧不已,浑
像脱了力,连话都懒得说了。信差告诉宋邑,赶到
虚那天,已经天昙。依照地址,找到了李吾,说明来意,李吾叫他等一等,随即
门去了。“总还得有封回书,才叫人放心。”等一切安排好了以后,宋邑忽又这样表示。
举座都以宋建见解为然,反倒是他本人,又有异议。他说他在长安,曾与许多学者往来,对于治国安天下的
理,颇有不同的看法。如今的
是好黄老之术,主张无为而治,以免扰民,安

的窦皇后,就是
信这个主张的。但也有些学者,认为开国之初,正在大
之后,而且人民苦于秦法繁苛,所以留侯张良、曲逆侯陈场他们提倡黄老之术,清净无为,与民休息,自然不错。只是数十年下来,天下太平,就应该更有一番积极的作为,而
本上的作法,是要读诗书,兴礼乐,复兴先王之
,就像贾谊《陈政事疏》中所说的那样。“是,是!”唐安无暇多问,长揖到地:“多承关
,心
万分。”“以后,那老媪来跟我说:‘请上复宋公,一切放心。倘或贵人远行,当然会安排。如果有何意外,自会派人请宋公到
虚来商议。’回信就是这几句话。”“我去吧!”唐安毅然决然地说。
“怎么这等快?”宋邑不安地问。
唐安比较沉着,定定神问
:“王侯皆是五年一朝,大前年
虚侯朝觐,家师且是随侍了去。于今不足三年,怎的又要
朝呢?”唐安对淳于意的情形,不大熟悉,迟疑地问
:“有人能作回书吗?”宋邑一听这话,立即踌躇了,但终于作了个振作的表情,顿一顿足说:“也罢,我再到
虚去一趟。”“那就行了。派个人送封书简去,不必多说,只告诉她有
虚侯将要奉诏
朝的传闻,应该如何
置?反正有个老谋
算的卫媪在那
,不必你我费心。”“你先沉住气!”唐安赶
摇着手安
他“我已经细细想过了。无非多费些手脚,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现在要
的是,得赶
通个消息到
虚。”宋建虽也是齐王的内亲,但为人十分豁达,所以他的想法与黄长卿不一样。这时只觉得被人打断了兴致,脸上讪讪地有些不对劲。唐安见机,便即大声说
:“讲黄老之术也好,兴先王之
也好,总之,皇帝一再下诏,奖励孝梯,特重农桑,这是人生的大本,奉诏力行,决无差错。”唐安也没有说话。但是他虽也
到这是个沉重的打击,心情却不似宋邑那样绝望。他在盘算着、估量着,这一番意外情势所能引起的各
不同的后果。宋邑无心听他的闲白,打断他的话说。“你只说,以后如何?”
亏得他这样一调停,席间的气氛,才又恢复
洽
闹。酒到半酣,宋建
剑起舞。然后黄长卿也唤
几名
妆艳抹的家
,以更番的清歌妙舞,劝客
酒,直到薄暮方罢,除却量大如海的宋建以外,都已颇有醉意了。想想这话也对。唐安重新又考虑了一会,发觉也并没有亲自到
虚去的必要“反正只是给个信。你不是说,曾跟缇萦定下了通信的办法吗?”他问。一提到卫媪,宋邑的心情宽松了。他对卫媪佩服得五
投地,相信她一接到书简,必有妥善的办法。所以欣然同意了唐安的建议。“那只好带个
信回来了。”“皇帝事亲孝,驭下慈,笃于亲谊,
虚侯是他胞侄,一时想念,召来相见,何足为奇?”“既如此,官吏又何敢疏忽?”
“不!”宋邑的语气比他更
决:“你不能离开临淄。万一有什么变化,且不说我一个人应付不了,只怕连个消息都听不到。”唐安和宋邑都站住了脚,静听他有何话说。
“喔,辛苦,辛苦。怎么个情形,请你细细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