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辅看罢，尚诏已到面前。辅：“你是尚诏么？”尚诏：“你有何说？”辅：“你本市井小人，理合务农安分，何得招聚逆党，攻夺城池，杀害军民官吏，此九族俱灭之事？”尚诏：“皆因汝等贪官污吏迫使然。”曹军门大怒，回顾诸将：“谁与我杀此逆贼？”言未尽，中军副总兵张院提戟，与尚诏战不三合，被斩下。左哨守备谢梦鲤、董昌两将齐，战不五六合。谢梦鲤右胁中刀；董昌恰待要跑，被尚诏赶上，脑后一刀，砍落旁。曹军门：“尚诏非一二将可敌，众将吏一齐！”贼营四将，亦各上前厮杀。曹军门见尚诏凶勇异常，众将陆续落，忙传令箭：调北门主将林岱快来大战！不过一两刻，军门标下官将，到损亡了八九员。尚诏正要挥兵赶杀，只见一将匹提戟，飞刺面门，尚诏举刀相迎。败下去的诸将，又各勒观看：两人鏖战征尘，有八十余合。贼妻蒋金见尚诏战久，吩咐鸣金。尚诏听得锣声响，只当城内有故，向林岱：“日已沉西，明日再与你战！”林岱：“我亦不你，且饶你去罢！”两下各自收军。曹辅大赞林岱：“先锋真神勇也！若再迟来一步，吾大军被贼冲动矣！”重加赏劳，使归镇地。

翼看罢，向诸将：“此必贼妻蒋金！谁要拿住他，不愁不加官级！”猛听得前军队内司单元瑚，大呼：“小将擒他！”提斧便砍。金隔（过）斧，问：“来将何人？”单元瑚：“你不用问你总爷的姓名，少刻拿住你，总爷定要收你个房中人，你叫我的日在后哩！”金大怒，匹锋；大战数合，金便走。元瑚赶来，（金）回手一飞槌，打落下。众将见元瑚落，一涌杀去，将元瑚救起。金暗诵咒语，顷刻狂风四起，卷土扬尘，飞沙走石，向众官军打。翼立脚不住，顾不得队伍错，领兵向东南上败走。金率众贼赶来。曹军门听得南门战，急发令箭三支，着东北两路主将，各遣一将，带兵一千，窥看动静；若官军胜，协力攻城，使贼人不暇救应；官军败，火速教援。自己也遣一将领兵去策应。师尚诏在城看见，二门各有人向东南飞奔，忙令贼将八人，领兵五千，接蒋金回城。众贼将杀城来，一个个打着呼哨，望官军赶去。蒋金正在追杀翼之际，瞧见三路官军前后杀来，急忙带兵回战。翼见有救兵到来，即招呼败兵回相杀，蒋金腹背相敌，正要再施法力，听得喊声渐近，原来是自己的人。四五路军兵，搅在了一大战。但见。

盘鬏髻，上罩飞凤金盔；耳带云环，斜嵌攀龙珠坠。穿玲珑柳时之甲，足踏凌波莲之靴；两蛾眉弯如新月，一双杏朗若悬珠。年纪三旬，也算半老妇女，容颜，还象二八佳人。腕携两日月钢刀，腰系一壶风雷大箭。

再说辅拜印后，升帐坐下，诸官又复行参谒。辅：“大寇未灭，非饮酒奏乐时也。”吩咐将酒筵席收去，向桂芳：“镇台领本人，并投降贼众，我再拨与你人二千，攻打归德东面；镇台领本人，我拨与你人四千，攻打归德南面，林公武勇超群，可当一面之任，今权授为先锋之职，领本院六千人，偏将二十员，攻打北面。若参游等官，有不受节制，不肯尽力，敢于玩忽者，只军法从事！”林岱叩谢。又向众官：“西面本院攻打。朱秀才大有谋画，可权充本院参谋之职，自今日为始，你就在我营中居住。”文炜叩谢。又唤过罗齐贤、吕于淳：“与你二人一千兵，可分为两班，每到夜晚，在归德四面巡查，不许放走反叛一人。”又令参将郭翰：“与你三千人，不拘归德那一门外，拣地势扎营，于营内再筑一台，差兵眺望；见贼兵那一门，你即带兵救应，一边遣人报知本院，不得遗误！”又着将此番克敌攻城有功兵将，汇一册名，详细注明大小功绩，以便将来升题选用。又着幕客了十数榜文，命诸将城去，内言：”开门接应官兵者，上赏；杀贼携首级投降者，中赏；私自逾城投降，并报贼情，审实非细者，下赏。有人擒拿或斩首师尚诏夫妻投献者，其功最大，另行保题，不在三赏之内。若军民人等，仍敢从贼为，拒敌官军，城破之日，查或被人首告，定行夷灭三族！”又发火牌，星夜办粮草，饬令各官解军前，违限日时者，例从重参治罪。诸将见辅调度井井有条，各互相戒谕：“新军门与旧军门天地悬绝，宜事事小心，毋犯军令方好！”且说师尚诏自秦尼去后，心绪如焚；今又于四门接得曹军门榜丈，恐兵民有内变之心，越加愁烦。向蒋金：“如今军门又是曹辅，若宗宪不在军中，则掣肘伊等者无人，你我事不可问矣！”夫妻正私议间，忽听得城外军声大振，火炮连天。探禀：“胡军门已拿解都，新军门曹辅分遣诸将，四面攻城。”尚诏急传令各门贼将用心防守。又问：“那一门兵最多？”探：“军门在西门，西门人最多。”尚诏：“我自据归德以来，从未临阵；既西门兵多，我就西门，试一试官军弱。”随即披挂，带三千贼军，放开西门，冲杀去。官兵和波开狼裂一般，纷纷倒退。曹辅听得师尚诏西门，连忙带领众将御敌。看见师尚诏在前面，四贼将在后赶杀官兵，但见：

个中生克，个中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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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云旌旗闪，天地无光；杀气腾腾鼙鼓震，山河失。弓弦响，几多归雁坠长空；鞭影挥时，无数惊猿啼古木。将军疲困，隐闻息之声；战歪斜，无暇啼嘶之力。真是盔落飞争日月，血腹破定龙蛇。

两军混战多时，金恐官军再添人，又怕尚诏亲来接应，城内无人守护；不敢恋战，招呼众贼回城。各路官军随后追来。金向腰间解下一缕红绳，任追兵路上一撒，顷刻变为千尺余长一条红蟒，拦截路，金带兵缓缓城。官军见了大蟒，个个惊疑；少刻化为五尺长短红绳一条，众将官兵各回营垒。正是：

林、二总兵，虽知西门战，因无将令。不敢私动人，只得亲到军门请安。辅急令速归汛地。次日，蒋金向尚诏：“闻南门系河总兵翼扎营，我今日去报连破八营之仇！”尚诏：“官军内有一林岱，甚是去得，你须小心他一二！日前吾将邹炎，即死于此人之手。”金也不回答，领兵三千，杀南门。翼带将佐营观看，但见：

奏接印日期。众官俱各叩贺。缘胡宗宪兵睢州，前此两总兵写字达知辅，辅就将两镇书字，并目下贼人情形，同奏书在一，呈御览。明帝大怒，还要拿他的家属，亏了严嵩开解，有俟宗宪到京，审明玩寇误国实情，再行重治其罪，因此才止拿了他一人。

银兜，上撮五朱线一缕；披金罩甲，腰间拴八宝玉带一条。两圆如铜铃，仿佛半红半碧，满面须如刚爪，依稀非赤非黄。似金刚略小，比柳斗还。手中大砍刀舞动时，风驰雨骤，坐下卷跑去，电掣云飞。向日潜逃涉县，今朝名播河南！

法无邪正，灵验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