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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宋太祖赵匡胤(2/2)

以下各节当提我们初步的见解。但是即从以上的现象,也可以断言以短距离近视界的光解释中国历史,有它能力所及的限度。

从远距离的观看来,第二帝国经过北魏的育,隋及初唐间继承着间架的组织和制,使这个扁平的社会发育滋长。经过中唐之后,质量上的步,使各地区参差不齐,其繁复的情形,超过初唐租庸调的系统所能概括。又在安禄山叛变前后,李唐王朝企图重新掌握局势的诸办法,如“括政策”用募兵创设十个国防区,削藩镇,成立神策军,以宦官作监军,都只有局的功效,与其官僚制度和立国神相反,而两税制只有一纸通令,更促分化的作用,如此只有使唐朝瓦解,及五代十国的现。

以上各设施都有刺激国家经济的趋势。宋朝在商业方面的收,如茶樊盐酒超过以前各代。政府又大量铸钱,货币之扩充,在太祖时已开始,以后叠增到年五百万贯的数量,如是两年的铸钱数,就要超过四百年后朱明全朝代二百七十六年所铸之总和。如此一来,宋朝的矿产也打破以前的纪录。北宋以开封为国都,南宋以临安(杭州)为国都,专着重通的便利,在这一没有多方考虑到军事上和国防的需要,也是各主要朝代之所无(但是赵匡胤主张定都于长安或洛,因赵光义反对而罢)。

宋朝号称中央集权。赵匡胤的作法,首重军制与财政。在军备上中央所统制的为“禁军”诸州之镇兵曰“厢军”;各地方的防守则为“乡兵”这办法也沿袭于五代之“牙军”制。中央经常向各州镇调其壮兵卒,而将老弱淘汰。起先以“样兵”召诸州选所兵至阙下,以后则代以木梃,各州镇有照材招募训练的责任,一到训练成熟其后员就补禁旅。禁军虽为中央军也时派遣驻屯于各地,川不息。财政方面各地方的收,同样的分为“上供”、“送使”、及“留州”三个门。“使”为转运使,其职责是将各地财,输送于中央。在朝代草创时又在各阶段征服江南诸国时,这些资源竭尽其力的输送于汴京,以致仓库盈溢。有如《宋史》“货志”有云:“于是外权始削,而利归公上”北宋政府也因袭五代制,以枢密院主军事,三司(盐铁、、度支)财政,彼此都是中央政府里最要的官署。又以文知州军事,并且打破了唐末以来地方首长派遣县级官的习惯,重新整个的任命州县官,因之又要着重选举,是以宋朝的考试制度,采取三年循环制,已确实正规化。

以上所述与一般历史书并无。这又和“大历史”有何关系?

可是在诸事发展顺利,统一依计划完成之际,赵宋王朝也预先替自己埋伏了一些日后的困难。以中央集权代替地方分权,又重新归返到官僚制,截断了治理者与被治理者在各地区中一自然的联系,并且各数字幅度上的相差更大,技术上更不容易掌握。上面已经说及,中国已展开一在南方以运占优势的经济制与社会和一个在北方以畜牧为主的制与社会。前者过于自信本外表上和数量上的优势,没有设想到两者在历史上长期的抗衡,可能决定于彼此在时间上和组织上的差异。而且补给线的长短,也与战场上的有很大的影响。

这些因素不可能由当事人一看得透彻,即使几十百年之后,整理历史原始资料的历史家仍没有看清。赵匡胤在公元976年去世之日即算照传统“盖棺论定”的立场看来,也算得是一位非常成功的人。而注意事业上的成功,也是宋太祖赵匡胤自己的一生宗旨。他曾在武成王庙观两廊所陈历代名将的画像,当场指示应当“功业始终无瑕”的才享。因之班超、秦叔宝等二十三人升;张飞关羽等二十二人被退,仲则特制塑像奉祀。这也与传统的习惯,总是要哼着“师未捷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沉湎于一悲剧的情调才算得有见识的态度完全相反。只是个人的传记可以盖棺论定,历史却无法盖棺论定,也没有功业无瑕的朝代。经过太祖的创业,宋朝的历史留下了不少似是而非的现象:一个以军人为首脑而组成的国家,自始注意国防,偏在军事上的作为,不及其他任何主要的朝代。它的民间经济,也有突的现象,它却不能掌握这优势。它企图注意实际,不受象的观念所蒙蔽,而这三百一十九年在它领导之下,所产生的特,偏是哲学家为多。而“学究”首先现为一官衔,其成为一被讥讽的对象,也始自宋朝。我们如何解释这些矛盾?

艺祖造,思有惩艾,爰设内府,基以募士,曾孙保之,敢忘厥志?”以上三十二字,以每字作一库的名号。三十二库积满后又成立二十库。但是其祖先与曾孙都没有看:经济力量固然可以翻变为军事力量,但是其中又有组织结构的各项原则,并不仅是二百万匹绢,则可以敌对方十万的兵。这题目关系整个宋朝的历史,当在以下各节分析之。

五代十国是一分裂的局面,概言之,也可以称为军阀割据。然则军人注重实际,以理场院,固然将税收增,但是以地方分权的神主持之,针对各状况,也能造成政府与民间的一联系。又有唐朝留下来的一法令,所以赵匡胤虽武人而能自制,又得了赵普这样的一位贤相,定立了先安内而后攘外的宗旨,就能将一个分裂的帝国,重新凑并拢来。其注重军事技术与财政组织也成为北宋一贯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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