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花落去是非化烟尘 黄河清玉宇
年羹尧走了，康熙却陷入了沉思，出京之前，他曾连下几dao密旨，要北方各省的督军、官员，全力以赴地支援飞扬古，不准擅自挪用军粮，贻误战机。葛礼如何如此大胆，竟敢阻拦军粮北运呢？延安、榆林等地的粮库，是周培公建议设置的西征专用的秘密存粮所，除高士奇之外，没有别人知dao，葛礼又从哪里探到了这个秘密！难dao高士奇…康熙皇上又联想到，科尔沁王曾奉密召，准备了六千辆粮车，可是索额图却一概不用，只用ma和骆驼，万里运粮，这又是为什么呢？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战。忽然，帐外传来了一阵呜呜咽咽的萧声。曲调十分熟悉，康熙皇上心中怦然一动，脱口问dao：“谁在帐外chui萧？”武丹连忙上前：“回主子，这是明珠，他chui的还是当年在悦朋店里的那首曲子。”
“哦，原来是他…”康熙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一边信步走向帐外。武丹等几个随从，连忙给他披上一个斗篷，跟了出来。果然，惨淡的星月下，荒漠的草滩上，明珠一个人站在那里正在chui萧。康熙走到面前：“哦，是明珠啊，这支曲子不错，只可惜太凄凉了一些。”明珠突然回shen，见是皇上，连忙跪下叩tou：“罪臣明珠，不该野夜chui萧，惊动圣听…”
“哎，这有什么。月夜军旅，寂寞无聊，chuichui萧，唱唱曲，也是人之常情嘛，起来吧！”
明珠又叩了个tou，战战兢兢地立起shen来，康熙看他瘦得pi包骨tou，tou发胡子chang了一寸多chang，也有些黄白了，不禁心中难过。唉，一个上书房大臣，落到如此下场，也够可怜了。这些天，军中缺粮，他受的罪恐怕比谁都大：“明珠，这些天，你受了不少委屈吧。”
明珠心tou一热，眼泪liu了下来，连忙又跪下答dao：“主子，nu才以待罪之shen，受点苦不算什么。不知主子是否想过，此次葛尔丹逃走，以及军中断粮，实是人为之过。nu才斗胆说一句，有人想把皇上饿死在草原上。”
这句话，正碰到康熙心中忧虑之事，他突然厉声喝问：“你指的是谁？难dao你，你还想害人吗？”
明珠叩tou出血，位声答dao：“主子，nu才一生害人多了。伍先生、周培公都因臣之罪而屈死，臣忏悔不及，怎敢以待罪之shen再zuo这样之事。眼下，臣已万念俱灰，也绝了请皇上赐生的念tou。既然不免一死，请主子让臣尽言而终。”
“嗯，你说下去。”
“是。请皇上想想，河北、山东有那么多的库粮，是谁下令全bu调到乌兰布通东线去的；东蒙古的骏ma成千上万，又是谁只派了一千匹ma来西线运粮；乌兰布通之战，皇上布置得如天罗地网一般，怎么就会走漏了元凶ju恶；飞扬古一代名将，怎么会被人诈降，出此疏漏。这几件事连在一起，不能不发人shen思。如果没有人从中作梗弄鬼，怎么会有皇上这次万里之行…臣是该杀之人，躬逢盛世，本应zuo个贤臣，不料却zuo了jian臣，佞臣，万岁，请杀了nu才吧…”
明珠哽哽咽咽地说完，一个tou叩下去，趴在地上，再也不抬tou了。
此刻，康熙心chao起伏。明珠之言不无dao理，往事历历在目，也不容他不疑。他的心中若明若暗地已经有了打算，只是明珠已是被革了职的散秩大臣，他又不便把心中的话说出来，便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唉，明珠啊，你何以那么动情呢？朕不是没杀你吗？以后有什么事，还可以向朕面奏嘛。”说完，径自转shen去了。等明珠回过神来，抬tou看时，暗月昏星之下，茫茫草原上只有他孤零零地跪在那里。但是，他的心平静了，他终于得到机会，把要说的话，向皇上奏明了。
对葛尔丹残bu的仗，已经不用打了。葛尔丹的女儿钟小珍，原来是反对父王与大清为敌的，可是，因丈夫被俘，料定他必死无疑，所以又转过tou来，与父王一起，要抗拒天兵。昨天，父王葛尔丹吞金自尽，丈夫穆萨尔也回来，向钟小珍述说康熙皇上如何放自己回营的事，钟小珍十分懊悔，抱着丈夫失声痛哭，当夜，小夫妻就作出了决定，第二天一早，他们用黄细带子把自己绑了，率领着一千多赤手空拳，衣甲不整的蒙古军士，到康熙的御营，自绑请降来了。
康熙皇自然十分高兴，亲自解绑，好言抚wei。阿秀和小珍在这样的场合下重见，更是悲喜jiao加感慨万千。中路军、北路军合兵一chu1，正好，后边又送上来了四百万石军粮和犒军的猪羊美酒。康熙皇上下旨，清军与降兵们一齐庆贺，还当场传旨，西蒙诸王，各守藩地，为大清国当好西bu屏障，守好西域，让满蒙汉人民，世代友好，和睦共chu1。穆萨尔和小珍，见康熙如此仁德、大度，感激得涕泪jiaoliu。席间，虽没有山珍海味，却洋溢着民族团结的热烈气氛。
飞扬古也有几分醉意。他心chao澎湃地来到皇上shen旁：“主子，这些天来，万里跋涉，圣心cao2劳，皇上瘦多了，虽说我们胜了，可是让主子受这么多的罪，吃这么大的苦，nu才心里…”说着，说着，竟然失声痛哭起来。
康熙上前一把拉起了飞扬古：“哎，你这是怎么了？胜利了，我们都应该高兴。朕是受了点苦，也挨了几天饿，可你们呢？吃的苦，受的罪，不是比朕更多吗？穆萨尔他们也没少吃苦，这些，今天都不要再说了。你也瘦得不成个模样，刚才朕差点认不出来你了。回京之后，朕给你三个月的假，让墨ju好好地给你调养一下。年羹尧呢？你作战勇敢，机谋善断，是个良将之才，杀葛礼乃是代天行令，朕不仅不会加罪，还要封赏你呢！”
飞扬古和年羹尧俯地叩tou谢恩，草原上回dang着阵阵“万岁、万万岁”的欢呼声。
第二年，也就是康熙廿九年的yang春四月，胜利班师的车驾，回到了北京。从沙漠瀚海的蒙古回到这鸟语花香的京都，这支九死一生的军队，真有恍如隔世的感慨。返程中，在甘陕jiao界，渡过黄河时，康熙皇上突然发现，两岸碧草葱绿，一片生机。用手捧起一把黄河水来，虽不是清可见底，却也能分明地看出指纹来，他心中不由得一阵激动“啊，黄河变清了！几千年来，世世代代，梦寐以求的，海晏河情，天下升平的景象，今天终于在朕的手里实现了！靳辅、陈潢他们，是朕的有功之臣啊。朕要ma上赶回北京，启用他们，不，重用他们！”
皇上亲征西域，凯旋而归的消息使整个京城都轰动了。从北京城到居庸关的大dao上，铺了黄土，每日洒扫。太子率文武百官，王公大臣一直迎出了三十里地，几十座用黄绸和松柏搭成的凯旋门，几百座绵绣装饰，红毡铺地的大帐篷，和那摆满了鲜花、美酒、时果、点心的贡品，使迎接圣驾的气氛，达到了大清建国以来的最高峰。可是康熙来到这里，第一句话便间：“靳辅，为什么不让他来接驾。”
太子急忙上前：“回父皇，靳辅已在三个月前，因病shen亡。因他是革职官员，按例不予奏报。”
康熙脸色沉下来了，他突然转shen上了御辇，cui动车驾，即刻进城，对迎接圣驾的盛大排场，连正眼都没瞧。闹得太子和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皇上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只好排起队伍来，簇拥着圣驾赶回京师。
进城之后，康熙一刻不停，拜了太庙，祭告了天地，便立即来到乾清gong，一边喝着阿秀递上来的nai茶，一边向张廷玉吩咐dao：“明珠的案子该结了，jiao结大臣，贪赃收贿，科场舞弊，陷害大臣，这些罪都证据确凿，不容宽恕。传旨，革去他现任散秩大臣职务，留京闲居，永不录用。”
在一旁的高士奇心中一机灵，此时不退，还待何时，便抢步上前跪下：“皇上，明珠一案，涉及nu才，虽大臣弹劾奏章之中，有些出入，但圣德天子面前，容不得臣这等玷污之人。nu才恳请皇上网开一面，容nu才辞去了上书
年羹尧走了，康熙却陷入了沉思，出京之前，他曾连下几dao密旨，要北方各省的督军、官员，全力以赴地支援飞扬古，不准擅自挪用军粮，贻误战机。葛礼如何如此大胆，竟敢阻拦军粮北运呢？延安、榆林等地的粮库，是周培公建议设置的西征专用的秘密存粮所，除高士奇之外，没有别人知dao，葛礼又从哪里探到了这个秘密！难dao高士奇…康熙皇上又联想到，科尔沁王曾奉密召，准备了六千辆粮车，可是索额图却一概不用，只用ma和骆驼，万里运粮，这又是为什么呢？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战。忽然，帐外传来了一阵呜呜咽咽的萧声。曲调十分熟悉，康熙皇上心中怦然一动，脱口问dao：“谁在帐外chui萧？”武丹连忙上前：“回主子，这是明珠，他chui的还是当年在悦朋店里的那首曲子。”
“哦，原来是他…”康熙一边自言自语地说着，一边信步走向帐外。武丹等几个随从，连忙给他披上一个斗篷，跟了出来。果然，惨淡的星月下，荒漠的草滩上，明珠一个人站在那里正在chui萧。康熙走到面前：“哦，是明珠啊，这支曲子不错，只可惜太凄凉了一些。”明珠突然回shen，见是皇上，连忙跪下叩tou：“罪臣明珠，不该野夜chui萧，惊动圣听…”
“哎，这有什么。月夜军旅，寂寞无聊，chuichui萧，唱唱曲，也是人之常情嘛，起来吧！”
明珠又叩了个tou，战战兢兢地立起shen来，康熙看他瘦得pi包骨tou，tou发胡子chang了一寸多chang，也有些黄白了，不禁心中难过。唉，一个上书房大臣，落到如此下场，也够可怜了。这些天，军中缺粮，他受的罪恐怕比谁都大：“明珠，这些天，你受了不少委屈吧。”
明珠心tou一热，眼泪liu了下来，连忙又跪下答dao：“主子，nu才以待罪之shen，受点苦不算什么。不知主子是否想过，此次葛尔丹逃走，以及军中断粮，实是人为之过。nu才斗胆说一句，有人想把皇上饿死在草原上。”
这句话，正碰到康熙心中忧虑之事，他突然厉声喝问：“你指的是谁？难dao你，你还想害人吗？”
明珠叩tou出血，位声答dao：“主子，nu才一生害人多了。伍先生、周培公都因臣之罪而屈死，臣忏悔不及，怎敢以待罪之shen再zuo这样之事。眼下，臣已万念俱灰，也绝了请皇上赐生的念tou。既然不免一死，请主子让臣尽言而终。”
“嗯，你说下去。”
“是。请皇上想想，河北、山东有那么多的库粮，是谁下令全bu调到乌兰布通东线去的；东蒙古的骏ma成千上万，又是谁只派了一千匹ma来西线运粮；乌兰布通之战，皇上布置得如天罗地网一般，怎么就会走漏了元凶ju恶；飞扬古一代名将，怎么会被人诈降，出此疏漏。这几件事连在一起，不能不发人shen思。如果没有人从中作梗弄鬼，怎么会有皇上这次万里之行…臣是该杀之人，躬逢盛世，本应zuo个贤臣，不料却zuo了jian臣，佞臣，万岁，请杀了nu才吧…”
明珠哽哽咽咽地说完，一个tou叩下去，趴在地上，再也不抬tou了。
此刻，康熙心chao起伏。明珠之言不无dao理，往事历历在目，也不容他不疑。他的心中若明若暗地已经有了打算，只是明珠已是被革了职的散秩大臣，他又不便把心中的话说出来，便轻轻地叹了口气说：“唉，明珠啊，你何以那么动情呢？朕不是没杀你吗？以后有什么事，还可以向朕面奏嘛。”说完，径自转shen去了。等明珠回过神来，抬tou看时，暗月昏星之下，茫茫草原上只有他孤零零地跪在那里。但是，他的心平静了，他终于得到机会，把要说的话，向皇上奏明了。
对葛尔丹残bu的仗，已经不用打了。葛尔丹的女儿钟小珍，原来是反对父王与大清为敌的，可是，因丈夫被俘，料定他必死无疑，所以又转过tou来，与父王一起，要抗拒天兵。昨天，父王葛尔丹吞金自尽，丈夫穆萨尔也回来，向钟小珍述说康熙皇上如何放自己回营的事，钟小珍十分懊悔，抱着丈夫失声痛哭，当夜，小夫妻就作出了决定，第二天一早，他们用黄细带子把自己绑了，率领着一千多赤手空拳，衣甲不整的蒙古军士，到康熙的御营，自绑请降来了。
康熙皇自然十分高兴，亲自解绑，好言抚wei。阿秀和小珍在这样的场合下重见，更是悲喜jiao加感慨万千。中路军、北路军合兵一chu1，正好，后边又送上来了四百万石军粮和犒军的猪羊美酒。康熙皇上下旨，清军与降兵们一齐庆贺，还当场传旨，西蒙诸王，各守藩地，为大清国当好西bu屏障，守好西域，让满蒙汉人民，世代友好，和睦共chu1。穆萨尔和小珍，见康熙如此仁德、大度，感激得涕泪jiaoliu。席间，虽没有山珍海味，却洋溢着民族团结的热烈气氛。
飞扬古也有几分醉意。他心chao澎湃地来到皇上shen旁：“主子，这些天来，万里跋涉，圣心cao2劳，皇上瘦多了，虽说我们胜了，可是让主子受这么多的罪，吃这么大的苦，nu才心里…”说着，说着，竟然失声痛哭起来。
康熙上前一把拉起了飞扬古：“哎，你这是怎么了？胜利了，我们都应该高兴。朕是受了点苦，也挨了几天饿，可你们呢？吃的苦，受的罪，不是比朕更多吗？穆萨尔他们也没少吃苦，这些，今天都不要再说了。你也瘦得不成个模样，刚才朕差点认不出来你了。回京之后，朕给你三个月的假，让墨ju好好地给你调养一下。年羹尧呢？你作战勇敢，机谋善断，是个良将之才，杀葛礼乃是代天行令，朕不仅不会加罪，还要封赏你呢！”
飞扬古和年羹尧俯地叩tou谢恩，草原上回dang着阵阵“万岁、万万岁”的欢呼声。
第二年，也就是康熙廿九年的yang春四月，胜利班师的车驾，回到了北京。从沙漠瀚海的蒙古回到这鸟语花香的京都，这支九死一生的军队，真有恍如隔世的感慨。返程中，在甘陕jiao界，渡过黄河时，康熙皇上突然发现，两岸碧草葱绿，一片生机。用手捧起一把黄河水来，虽不是清可见底，却也能分明地看出指纹来，他心中不由得一阵激动“啊，黄河变清了！几千年来，世世代代，梦寐以求的，海晏河情，天下升平的景象，今天终于在朕的手里实现了！靳辅、陈潢他们，是朕的有功之臣啊。朕要ma上赶回北京，启用他们，不，重用他们！”
皇上亲征西域，凯旋而归的消息使整个京城都轰动了。从北京城到居庸关的大dao上，铺了黄土，每日洒扫。太子率文武百官，王公大臣一直迎出了三十里地，几十座用黄绸和松柏搭成的凯旋门，几百座绵绣装饰，红毡铺地的大帐篷，和那摆满了鲜花、美酒、时果、点心的贡品，使迎接圣驾的气氛，达到了大清建国以来的最高峰。可是康熙来到这里，第一句话便间：“靳辅，为什么不让他来接驾。”
太子急忙上前：“回父皇，靳辅已在三个月前，因病shen亡。因他是革职官员，按例不予奏报。”
康熙脸色沉下来了，他突然转shen上了御辇，cui动车驾，即刻进城，对迎接圣驾的盛大排场，连正眼都没瞧。闹得太子和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皇上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只好排起队伍来，簇拥着圣驾赶回京师。
进城之后，康熙一刻不停，拜了太庙，祭告了天地，便立即来到乾清gong，一边喝着阿秀递上来的nai茶，一边向张廷玉吩咐dao：“明珠的案子该结了，jiao结大臣，贪赃收贿，科场舞弊，陷害大臣，这些罪都证据确凿，不容宽恕。传旨，革去他现任散秩大臣职务，留京闲居，永不录用。”
在一旁的高士奇心中一机灵，此时不退，还待何时，便抢步上前跪下：“皇上，明珠一案，涉及nu才，虽大臣弹劾奏章之中，有些出入，但圣德天子面前，容不得臣这等玷污之人。nu才恳请皇上网开一面，容nu才辞去了上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