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法事情又说了一遍，
士奇这才知
，今天于成龙
夜冒雨赶到这山古寺里，原来是告明珠的御状来了。他偷偷地瞟了康熙一
，见皇上面
不善，知康熙已经动怒了，便不敢隐瞒，如实答：“回圣上，这些事，臣知。”这句话一说
来，在场的人全都愣了，只听康熙缓缓说：“宰相换得勤，不是个好事。南宋祥兴年间一年里换了几个宰相。前明的崇祯，在位十六年，换了五十四个宰相，结果不都亡国了吗？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才是兴旺之象，明珠固然不成材，可这些年来，也
了不少好事，功大于过。朕要再看他一段时间，如果仍然如此，朕就拿掉他！嗯——于成龙，你把今天说的事，写成奏折，送到士奇那里存档。除朕之外，任何人不准调阅。此外，今天的事，谁要是敢说去，那就是加害于成龙。朕立即砍掉他的脑袋，听明白了吗？”山下大概下雨了，于成龙浑
。康熙忙命众人
去，赐座，又叫人给他端来一杯
茶。于成龙见康熙边没有士奇，便壮着胆
，把明珠在朝中的恶迹都一一说了来。这些情景，有的康熙早就风闻，有的却是初次听说，尤其是于成龙说到，当年伍次友和苏麻喇姑真心相
，本来可以结成百年之好。可是明珠却暗地里唆使索额图，在皇上面前向苏麻喇姑求婚，以致苏麻喇姑愤而家，当了尼姑，伍先生也离开皇帝，
了和尚。还有，周培公在皇后因为难产死去之时，提议立了皇二为太。明珠更是忌恨在心，伺机报复。周培公平定王辅臣叛
，回到京城，要与他的患难之
阿琐成婚的时候，明珠却先走了一步，
着阿琐嫁给了何桂
。这两件事，虽然与朝政没有直接关系，但皇上对伍先生，对周培公，那是什么样的
情啊。现在伍先生死了，周培公和阿琐都死了。他们蒙冤受屈而死，康熙虽然早有风闻，但今天，于成龙把这事和明珠的其他劣迹，一块说了来，康熙既吃惊，又到无可遏制的愤慨。这无疑是砍掉了皇上左膀右臂。可是，转念一想，明珠在中枢参政，已经十几年了，党羽遍天下。明珠一倒，必定再兴起大狱，会牵连成百上千的官员。西北用兵在即，国家经得起这样的动
吗？再说，如果立刻剪除明珠，上书房中就剩下索额图这一个满人了，他会更加飞扬跋扈，不可遏制。而索额图是否与葛礼，杨起隆的案有关，尚未查清。唉，不得不防，不得不虑呀？士奇听了魏东亭这话，心中一亮，唉！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些话呢？看来，魏东亭不愧是人杰，确实比我一筹。他正在胡思想，突然听见康熙纵声大笑：“哈哈哈，明珠，一个破落
的弟，一个要饭化，他比鳌拜还难除吗？”康熙一直在房里走来走去，突然他停住了脚步：“于成龙，你告得有理有据，但，朕却不能准你的本。”
“哦，这样也好。伍先生理应与江河大地共存。你没有及时奏报他坐化的事，朕不怪你。可是，伍先生走了，没有人再叫朕‘龙儿’了…”
“主
，请不必过于伤神。伍先生在天有灵，看到主今日的功业，也会兴的。先勘东南，再定西北，这是伍先生为主定下的国策，如今已完成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也指日可定。这就是对伍先生的悼念。”晚饭之后，康熙独自一人，漫步走
寺院，遥望寺外那片塔林在神。魏东亭追了来，替他披上一件袍，又轻声说：“主，伍先生不在这塔林里。他坐化之前，留下遗嘱，把骨灰撒在扬江里了。”这个
，拍得正是时候，也正是地方。康熙仔细想想，士奇说的也是实话。连于成龙也没想到，今天这事办得这么顺，又见士奇不替明珠遮掩，便放弃了告土奇的想法，对皇上说：“圣上，士奇所言有理。臣也曾瞻前顾后了许多年，才斗胆来见皇上的。”士奇最善于钻康熙的空，一听这话，上接
就说：“皇上圣明，鳌拜是明火执仗，而明珠却是打着皇上的旗号胡作非为。皇上要想除明珠易如反掌，可是要让
才等除他，那就是蚍蜉撼树了。”俩人正在说话，忽听山门外一声低沉的喝问：“什么人，
什么的？”魏东亭吃了一惊，急忙回
看时，原来是穆煦带着于成龙来了。士奇自从来到康熙边，这还是一回碰上了这么
的钉，也是一回被康熙问得无言可对，吓得他脊梁上冷汗直
，低着一声不响地跪着，听候发落。在一边的魏东亭看见康熙把对明珠的怒气，全撒到士奇上，觉得有些不公平，连忙上前跪下奏：“主，明珠
险狡诈，欺君罔上，心术不正，结党拉派，他手中的权力，又足可以陷害忠良。如果抓不着真凭实据，就是才也不敢妄奏，请主上治罪。”康熙正在思索，
士奇一挑房帘来了。康熙劈盖脸地问了一声：“士奇，明珠结党营私，嫉功害贤，贪赃枉法，欺骗朕的事儿，你知吗？”士奇被这突然的问话闹愣了，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回答。康熙转问于成龙：“于成龙，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祭完孝陵之后，
原来计划，康熙本应立即回城的，可是康熙心情不好，命令车驾回去，只留下了士奇、魏东亭和侍卫，他要在灵谷寺里住下了。魏东亭等人，知皇上对伍次友情义重，不敢再劝。寺里的主持，是个明白人，也不来打扰，只命人收拾一间净的僧房，让康熙住下。话还没说完，康熙突然站起
来，怒声斥：“混
！你懂得什么叫事君惟忠吗？既然怕死，就不要在朕跟前事！”魏东亭、
士奇、于成龙一齐跪下答应：“扎！”转
之间，却又把随龙山的功臣，一个个残酷杀害。康熙曾多次想过这件事。他不明白，朱元璋为什么要这样残忍？现在他似乎懂了，皇上为什么称“孤”、“寡”既然当了皇上，就注定了一生没有一个真正的朋友。不错，他康熙曾经有过一个布衣的老师和朋友伍次友，他特许伍次友叫他“龙儿”可是，如今伍先生坐化了，谁敢再叫他“龙儿”谁敢披肝沥胆地再教他、劝他？从此之后，这世上他再也没有朋友了。他，也变成孤家寡人了。此时、此地、此情、此景，怎不让人伤情呢？想到这里，康熙不禁动了真情，泪
潸潸而下，打了龙袍。那些前明遗老们，更是为之慨不已。士奇连忙跪下叩：“圣上，明珠之
情，举国上下，无人不知。可是…人生在世，谁不怕死？索额图、熊赐履尚且不敢明奏，臣职位低卑，更不敢…”康熙
然变：“知为什么不向朕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