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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负荆行辗转风雪路拱手去飘泊书生(2/2)

“呵呵呵呵呵,小伙,她们是在摸福气。谁能摸到七颗铜钉,全家终年平安。”

“嘿嘿,反了!告诉你,爷是理亲王府的总大爷刘一贵。这个丫,欠了爷三十串钱,爷正要把她拉到府里去呢。来呀,把这个小丫给我带走。”

这时,正值元宵佳节期间。由于去年风调雨顺,山左山右秋季大熟。朝廷废了圈地,实行了更名田,再加上遏必隆从芜湖、苏、杭运来数百万担粮,历来闹荒的直隶、山东,价平准,太平无事。北京在新正期间,昼夜金吾不禁。老百姓们兴,把元宵灯闹得分外红火,周培公也来了兴致,走到城里看闹。

“嘿嘿,走?老带了几十号人来,你还跑得了!呀,把这丫连同那个该死的穷小一块,都给爷抓走。”

这京城里的元宵社火,也确实与众不同。一队队的狮,龙灯,跷,秧歌,穿行在繁华闹市。说书的,唱戏的,打把式卖艺的应有尽有。周培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正门。只见一群妇女拥挤着去摸正门上的大铜钉帽儿。摸着了的,眉开笑;被挤来的,怨天尤人。大人叫,小孩哭,笑声,骂声,呼叫声,吵闹声,汇成了一团。周培公看了半天,也没看明白。便问旁的一位老翁。

话音没落,不防周培公抡起掌“叭”地一,扇在他的脸上,五紫红的指印立时胀了来,这一下可蜂窝了。刘一贵带的那些打手、见家挨了打,便一齐拥向周培公。站在一旁的小琐姑娘早吓得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了,周培公一边和恶们纠缠,一边向小琐喊:姑娘,还不快走?”

听了这话,周培公的心,又是一阵发。吴三桂抗命不来觐见,可是陕西提督王辅臣却来了,年青的皇上,将如何理这突然变化的局面呢?

今天,龚荣遇独自一人上街闲走,不料正撞上刘一贵在这里行凶撒野,欺辱书生、小姑娘,他一怒之下,手相助,却正巧救下了自己的弟周培公。

“老人家,这些妇人家,不要命地在这里挤什么呢?”

刘一贵抬一看,见人群中走一位大,满脸络腮胡的军官。刘一贵带来的一个打手,趁那军官不防,突然从背后挥拳打去。那军官好像后边长着睛一样,一把拎住了这个恶,反手一拧拉到怀里“呸”地照他脸上啐了一,轻轻往前一送,那恶像弹似地飞了去,接连又撞倒了两个人。刘一贵见势不妙,呼哨一声,带领恶们狼狈逃窜而去。

周培公不禁又吃惊、又好笑。心想:唉!皇上的大门就这么神,那冰凉的、圆的铜钉帽竞有那么大的法力?这些妇人家,在为自己的父母,大夫和儿女们祈福时,有多么人意料的虔诚和神啊!

原来,这军官不是别人,正是周培公的母龚嬷嬷的儿龚荣遇。

“不你是谁,这等伤天害理之事,畜生都不如。”

傅大人保重,学生告辞了。”说完,转船舱,上河岸。等傅宏烈等追来时,他已健步如飞地走了茫茫风雪之中。傅宏烈望着周培公远去的影自言自语他说,哎,真是个难得的人才呀。

“唉,这咱们小民百姓就不知了,听人家说平西王生病了。”

周培公心中一沉,吴三桂告病不来,皇上的计划岂不是要落空吗,他还要与老者攀谈一阵,忽然,人群中一阵,从正门下拉拉扯扯地打两个妇女来。年青的,分明是位小姑娘,她一边哭,一边喊:“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姑小琐我今天和你拼了,叫大伙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众人正要上前劝解,那叫小琐的姑娘从中年妇女的上一把扯下了巾,大伙都愣主了,原来,竟是一个乔装成女的男人。

看到这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乔装打扮,混妇女队伍中胡来,周培公不禁怒火中烧,他大声喊:“不要放走他,把他捆送到衙门里去。”

周培公想不到在这里会碰上自己的哥。便颤声说:“大哥,一别十年,想不到你已经是四品大员了,怎么不回去看看娘呢?她老人家天天在念叨你呀”

“唉!老人家,那也用不着这么挤呀,挨着个来,天不黑都能摸完。”

周培公从地上爬起来,见那军官还在开心地仰天大笑,忽然睛一亮,惊喜地叫了声:“大哥,原来是你呀!”

谁知那个被揭穿其真面目的男人,不但不羞不怕,反而歪着脖了上来“你小吃饱了撑的,敢爷们的事,知大爷是谁吗?”

“相公,你是外地人吧,不知这里的情形。往年就是挨个去摸的。可今年不同了。呆一会几,平南王爷和靖南王爷要从这里觐见,到时候一戒严就摸不成了。你说谁不着急呀?”

龚荣遇告诉周培公,他从军十年,一直在王辅臣的手下当兵。这个王辅臣绰号,原来曾是平西王吴三桂下的大将,因军功升了陕西提督,驻防西安,龚荣遇和王辅臣在战场上结下生死之,很受王辅臣的重用,现在当着他的中军官,还挂着平凉城门领的职衔,王辅臣因为与山陕总督莫洛不和,在陕西得不痛快,便带着龚荣遇京,想找个活路,调换个防地。

小琐正要转,刘一贵早跨上前去拧住了她的胳膊:

周培公又是一愣,平南王爷来了,靖南王耿忠也来了,皇上要召见的是三藩,为什么只来了两个呢?便忙问:“平西王爷没有来吗?”

告别了傅宏烈之后,他沿途卖字卜卦,直到正月十四,才来到这向往已久的京城帝阙。他怀中揣着一个小荷包,那是龚嬷嬷给他的,里面虽然有几十枚康熙铜,这可是母的心血啊。一路上,周培公挨饿受冻,也绝不肯动用一文。现在既然已经来到了京师,就更不肯化掉了。只好住了京郊的法华寺,在庙里撞斋吃饭。

那军官猛地一愣,诧异地看了看周培公,也认来了;他走了上来抱住周培公:“哎呀,是我那书呆培弟呀,你怎么在这里呢?咱们有十年不见了,娘还好吗?”

们咋呼一声,冲了上来。有的去拉小琐,有的对周培公拳打脚踢。可怜周培公和小琐,书生弱女,怎敌这如狼似虎的家丁,早被打倒在地,挣扎不起来了。

“唉,跟着王辅臣,先在广西,又到云南,如今他当了陕西提督,又到了陕西,安定不下来呀!脚踩两只船,吃着朝廷的,看着吴三桂的。我在他手下带兵,不容易啊。走,咱哥俩找个地方好好聊聊。”

刘一贵等人正在行凶,忽听炸雷似的一声怒吼:“住手!”

是啊,傅宏烈这话不错。周培公虽然刚刚二十五岁,却己是饱尝人情冷、世态炎凉的人了。他自幼父母双亡,又被族叔们欺凌,靠了妈龚嬷嬷的抚养才长大成人,龚嬷嬷见他天资聪颖,便让自己的儿龚荣遇去吃粮当兵,自己又拼命地纺织,攒钱供着周培公读书。周培公中举之后,本想找个门路,谋个差使,报答母培育之恩,可是龚嬷嬷把他臭骂了一顿。着他京赶考,不把皇封诰命拿到手里,不准回家。就这样,周培公带着母的盼切希望,踏上了风雪万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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