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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释冤狱铁丐感皇恩伴学子婉娘恋(1/2)

二一、释冤狱铁丐感皇恩 伴学子婉娘

按照太皇太后与康熙的密旨,魏东亭来到天牢释放了查伊璜。在他的心目中,这姓查的应当是一位惊天动地的伟男子,待到见面,不禁大失所望。原来不过是个六十多岁干瘦的老tou儿,两撇花白胡子分的很开,显得hua稽可笑。再加上不修边幅,潦倒肮脏。除因吴六一的照顾,在狱中饮食颇佳,气色尚好之外,实在看不出有甚么出奇之chu1。

按照康熙的旨意,他悄悄领出人来,雇了轿直送九门提督府。门上的人只瞟了他一眼,便傲慢地说dao:“提台正在签押房召集诸将议事,二位尊驾改日再来罢。”便坐下不理了。

久闻九门提督府里的人架子大,今日一见果然如此!魏东亭虽然未穿公服,穿的是原来内务府的便衣,但平日在等闲衙门里也是直出直入,从未受到过阻拦,没想到九门提督府不认帐。他想了想,换了笑脸,从怀中取了一锭小银递上,说dao:“劳烦门官通禀一声,就说内务府魏东亭求见。”

“我早看出你是内务府的了。”那人也不接银子,只瞅着他们笑dao:“你大概tou一回来吧?我们衙门不兴这个!提台赏赐多,罚得也重,为你这点银子吃一顿mao板子,不合算!”

魏东亭还待要说,查伊璜在旁开了口“甭传了!我找姓吴的也没甚么事。魏大人,咱们走!”说着ba脚便走。

“查先生!”魏东亭几步赶上,赔笑dao:“何必跟他一般见识,刚才咱们说得好好的,就先到舍下盘桓几日再说吧!”

不料这戈什哈一听“查先生”三字,像被电击一般tiao了起来,连跨几步赶过来打了一揖,问dao:“您姓查?查伊璜老爷是您甚么人?”

查伊璜老tou儿倔着不答话。魏东亭忙接上去说:“这位便是查伊璜老先生,刚刚被特赦从天牢里出来!”

“啊?”话音一落,那戈什哈大惊失色,倒shen下拜dao“小的不知,有眼不识泰山,老爷您得包涵着点!”起shen又打了个千儿飞也似地进去了。魏东亭吃惊之余又感诧异,只是愕然瞧着这位不起眼的老人。

片刻之间,只听咚咚咚三声炮响,提督府中门哗然dong开,几十名亲兵墨线般排成两行疾趋而出。魏东亭素闻铁丐其名,却从未见过面,此时留心抬眼观看,只见中间一人,五短shen材,八字胡须,已除了冠服,只穿大衣裳,系着玄色腰带急步迎了出来,后面跟着五六位参将、副将,一个个都是笑容满面。魏东亭心中暗想,嗯,这就是名震京华的怪人“铁丐”吴六一了。

吴六一几步抢上,翻shen跪倒,夫声痛哭dao:“恩人!几时得脱囹圄,怎地也不先告诉我一声儿?”

查伊璜忙双手将他扶起,笑dao:“不是你相救,我怎么出来。啊,是这位兄弟接我出来的。”

吴六一转shen对魏东亭又是一个揖,说dao:“敢问贵姓、台甫?”慌得魏东亭忙还礼不迭,笑dao:“不敢,免贵姓魏,草名东亭,贱字虎臣便是!”“久仰久仰!”吴六一笑dao:“天子近臣!”说着便将二人往里让。两边兵丁将佐一个个按序排班垂手而立,站得笔直。魏东亭心中暗赞:“久闻吴铁丐治军严厉,真不han糊。乾清gong前,也不过如此整肃。”

方到二堂,便听里边一个人呵呵笑着迎了出来,说dao:“提台大人今日喜从天来,我竟不在shen边!”说着潇洒地向查、魏各作一个chang揖。魏东亭一边还礼,一边想dao“众军士整肃如此,这人是谁,却如此放肆?”

方yu启问,便听吴六一笑着介绍说:“这是府中幕宾何志铭何先生。”

何志铭笑dao:“提台天天放不下的心事就是查先生,今日我们可要叨光快活一番了!”回tou又吩咐一旁戈什哈:“快快摆酒来!”严然是半个主人,魏东亭瞧着越发惊异,不得要领。

他哪里知dao,这吴六一素日治军极严,下属稍有chu2犯军令,不论有面子没面子,就拖下去打得发昏。只因罚重赏也高,动辄千两银子,所以人们怕他、尊他、离不开他。但吴六一对文人墨客却极其宽厚,礼敬如宾。养着十几位翰墨高手为他草章谋划。这何志铭是他第一得用的人,待遇要超过那些记名副将。当下筵宴摆齐,吴六一强按着查伊璜坐了上首,何志铭、魏东亭一左一右相陪,他自己在下首就位,亲自把盏劝酒。下边几桌是副将、参将、游击、千总依序而坐,直排到二堂前边天井里。

吴六一安席已毕,自斟了满满一大碗酒,兴奋得满面红光,朗声说dao:“诸位!跟我从循州来的都认得,这位便是查先生,请先干了这一杯,恭贺先生蒙赦归来!”

众将佐都起shen举杯dao:“提台请,查先生请!”吴六一素来讨厌mapijing1,所以喝酒时也没有一人敢出来说两句奉迎场面的话。

酒过三巡,魏东亭笑dao:“铁丐将军!久慕将军盖世英豪,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就说这酒量便少有对手!”

铁丐笑dao:“这算甚么!当年在海宁与查先生初遇,雪大如掌,酒兴似狂,连饮三十余匝犹未尽量。”

查伊璜笑问:“今日还能如此豪饮否?”铁丐dao:“却也难比当年了。”说毕二人相视而笑,情感十分亲密。魏东亭暗自叹dao:“这才叫朋友呢!”

“虎臣,”铁丐见魏东亭若有所思,手按酒碗问dao“不才曾七次上折,仅救下查先生一命,此次恩赦,想必是虎臣所保?”

“哪里,这乃出自圣裁。”魏东亭毫不迟疑地答dao。何志铭听后全shen为之一霎,便放下了著,魏东亭见查伊璜和铁丐均感诧异。忙又dao;“也是太皇太后的慈命,圣上shen知将军忠义,查先生事出无心,不yu以查先生之事,致使将军失望,待禀知太皇太后,方下特旨赦免的。”这几句说得声音很重,满座军将都是一惊。

铁丐顿时面现肃然之色,查伊璜却似满不在乎地独自把盏而饮。魏东亭继续说dao“大皇太后慈训,说庄氏一案办得苛了一点,但彼时入关未久,人心未定,也还是情理中事。如今天下大定,应怜惜人才。”

查伊璜听至此,由不得chang叹。一声dao:“借乎知之己迟,人老珠黄,还有甚用chu1!”

铁丐见查伊璜伤神,忙劝weidao:“圣明在上,明儿铁丐奏明了,请复先生功名,再图进取,也是可行之dao。”

“不不不!”不等他说完,查伊璜忙止住dao:“小住数日,我还是回海宁去。暮年思乡,我是断断不zuogong的了,铁丐你素知我意,不必客气。”

“也好!”铁丐笑dao“恭敬不如从命。咱们今日且痛饮一醉再说!”说着便举杯让酒“请,请!李麻子,黄老五,你们怎么啦?”

这一夜直喝到二更时分方才尽兴而散。魏东亭自此便结jiao了铁丐和何志铭,声气相通。偶尔,铁丐还破例便衣到他虎坊桥寓chu1走走,几个月后,居然称兄dao弟了。

上次和班布尔善密晤之后,鳌拜十分谨慎地收敛了自己的专横。虽说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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