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在绣法抑或在设色上均如同坊名般行云流水,绣线收尾之际更难得不拖泥带水的充满豪迈奔放之意,一字一字之间的空隙留得恰如其分,予人洒脱不羁之感,天啊,我好想见见这位画首。”水漾绿忍不住赞叹道。
愈说一句她就愈对这位画首崇拜到骨子里去,甚至好想能目睹她的风采。
“哦,他的字绣被你说得好像是神来一笔似的,那你想见这位画首又是何用意?”冯肆烨唇边勾起一抹笑意。
每日瞧着那幅字绣招牌,他承认自己绣得还算差强人意,可从她口中听来仿佛是多伟大的绣作一般,让他被夸的心中忍不住涌起骄傲,谁教他仍是凡夫俗子,这些话听在耳中还是受用得很。
“冯爷,我只是想请她指点,不过这位画首哪是我所能见得到。”水漾绿语气有掩不住的失意。
毕竟她只是一个小绣娘,哪可能见得着云水绣坊最倚重的首位画工。
“你也不必失望,既然都是在绣坊工作,若有机会,我可以私底下安排你和他见个面。”将她的失意看在眼中,冯肆烨眼底掠过一抹深思。
如果她亦像司马文华那样对他忠心耿耿,他会成全她。
“真的吗?冯爷,我真的有幸可以和她见面吗?”水漾绿欣喜的抬起头。
她简直无法相信,冯肆烨居然会允诺她和那位画首见面,一想到日后她真有机会,她就兴奋的忘记原有的怯惧和不安。
冯肆烨被她脸上突然绽放的笑容给迷眩住,好一会才回过神来。
原来如此轻易就可以拂去她的不安,见着她如花灿烂的甜美笑靥,那笑容美得令他屏息,甚至令他有种不想和他人分享的感觉。
他不禁凝眸的深望她一眼,然后若有所悟的淡淡抛下话:“毛妞,我得告诉你一句话,我极不喜欢被人欺骗,只要你对绣坊忠心,你会得到画首的指点,一旦我发现你欺骗了我…”
“冯、冯爷,我没有欺骗你,我真的是想请画首为我指点…”水漾绿的笑容顿时冻结在脸上,在迎上冯肆烨高深莫测的眼神,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不是她所能应对的男子,稍一不慎就可能被吞噬的尸骨无存…
噢,怎么办?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种局面?
她们真是想得太单纯了,就连当时答应毛大婶责无旁贷的心意,此刻看来都显得有些可笑。
因为她可以感觉到,一旦激怒冯肆烨,那后果将是她们所无法承担,或许自首还能留个全尸吧,只是毛大婶…
天啊!她根本就已泥足深陷,难以从这浑水中脱身,当初她居然还希冀自己可以从绣坊之人口中打探到他的喜恶,此刻想来,她真是天真的可以。
“我当然相信你没有欺骗我,不然你此刻不会站在我面前,不是吗?绿儿,哦,不,应该是毛妞才对。”冯肆烨对她微微一笑,然后缓缓站起身。
他晓得她被吓坏了,不过这才刚开始,日子可是长得很。
“是的,冯爷。”水漾绿只觉得身子突然窜起一股寒意,冰凉的从心头直冷到脚底板。
他还是对她存有疑心,否则他不会一直暗示她,只是事情走到这般田地,她唯有继续装傻,不然还能怎地。
“剑风,毛妞就分到云水绣阁。”将水漾绿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看在眼底,冯肆烨眼神顿时变得深邃。
“什么?云水绣阁!?”等候在垂帘外的楚剑风和司马文华闻言均错愕的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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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漾绿不晓得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犹记得冯肆烨在分派完后就和司马文华离开了大堂,至于楚剑风则将她带到绣坊后方一栋位于湖中央的云水小楼。
而一路上他一直用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看的她都不禁要怀疑起自己是否长有三头六臂,否则他的眼神为何会那么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