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肆烨伸手拦住她下跪的身子。
“冯爷…”水漾绿怔然的看着他,她算是冒犯他的威严,结果
“爷。”楚剑风亦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从爷看见水漾绿那一刻起,爷的态度就古怪得紧,完全不像他以往瞧见绣娘们在刺绣时的光景。
他一向静静的在旁评鉴从不走近欣赏,孰料这回他竟刻意的将自己随身佩饰的玉佩扔在她的绢面上,这意谓着什么?
难道爷看上了她!
不,怎么可能?应该是她就连爷走近身旁都不为所动,所以爷为了唤起她的注意力才如是做。
只是爷何须要唤起她的注意力?她不过是府中一个膳房仆妇的女儿,至多绣试中选,也仍是绣坊里一个小绣娘罢了,不是吗?该是他想太多了。
“剑风,既是绣试中,她何罪之有,不过若和大前日那李代桃僵的姑娘一般,那可就真得求我恕罪了。”冯肆烨的眼光仍是直盯着满脸不安的水漾绿。
她的模样实在好慌张,让他不想质疑她的身份都难,只是在他将那仆妇重打二十大板并赶出冯府之后,他相信应该无人敢再兴起这欺骗的念头,而她…
这柔弱的样子实在不像胆敢做出冒名顶替的行为来,是他误会了,抑或是另有苦衷?
水漾绿一震,他发现了吗?他发现她是代替毛妞前来绣试的冒牌货了吗?否则他不会意有所指…还是他仅是怀疑并且在试探她?
天啊,她心好慌啊!她该怎么办?
不、不行,她必须缜定,她不能害毛大婶被重打二十大板,然后被赶出冯府去,她得缜定冷静下来。
“毛妞,爷的话你听见了吗?”楚剑风在一旁看着眉头是皱得更紧了,因为水漾绿脸上的神色真是有些慌然,特别是在爷撂下那番话之后,她的模样简直是慌张失措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楚管事,毛妞听见了。”水漾绿强按下慌乱的心,然后对着冯肆烨逸出一抹笑容,尽管手脚均冰冷的凉上心头,她却毫无退路可走,只能尽可能的厘清他们的怀疑,因为她不能害了毛大婶。
冯肆烨冷眼瞟过水漾绿唇边那抹楚楚可怜的笑容,难以置信自己一颗心竟在瞬间整个被紧揪住。
这是怎么回事?他居然不忍再追问下去,一旦她真是个冒名顶替人前来绣试的姑娘,他势必得对她作出惩罚,偏此时他的心已然倒向她…
一咬牙,他把自己几乎快要倒戈的一颗心给抓回原位放好,自古以来红颜乃为祸水,让他匪夷所思的是…
她的容貌比起名冠江南的花魁们委实还要逊色几分,样貌纵使妩媚却少了股撩人风情,潋艳的水漾明眸中更无一丝耐人寻味的秋波传情,反倒是闪耀着纯净的温柔光芒,那光芒会让男人莫名其妙的想要溺毙其中,而他却不想成为这种男人。
“听见了还不快回爷的话,你是耳背了吗?”楚剑风严厉斥道。
在尚未厘清她的真实身份前,他对她不该有妇人之仁,无奈她唇边那抹我见犹怜的苦涩笑容,竟莫名的扯动他的心…
“回冯爷和楚管事的话,毛妞和绿儿都是我的名,只是绿是我的闺名。听我娘说,我自小就偏爱绿色事物,所以她总是唤我绿。久而久之,我在针黹的绣品上,总是会忍不住绣上‘绿’这个字,不料这闺名竟惹得爷和楚管事误会,这是毛妞的疏乎,还望冯爷和楚管事给毛妞一个机会,毛妞真的好想成为云水绣坊的绣娘,求冯爷和楚管事成全。”
水漾绿紧抓着扎进掌心肉的针线要自己千万别慌张,此刻若非冯肆烨和楚剑风挡在绣台前,她忍不住又想矮身跪下求他相信。
就为了一个“绿”字,他竟就看出端倪,她惊叹他洞察事务之微,却不得不怨叹自己运歹和大意,无论如何,她都期盼他能接受这番说辞,要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