寨主在江湖上谁人不识?小女子虽然孤陋寡闻,但这点见识还是有的。”她的声音像风,清爽宜人的微风。
“曲掌柜,客气话咱们就不说了,不知你邀殷某深夜到此有何贵干?”他不打算与她绕圈子。
“深夜?”她看了看窗外“现在只能算是月正当空,距离夜深人静还早着呢,殷寨主是否太着急了?”
“我着急?”
“对呀,人家还没睡熟,您就在他屋顶上行走,不怕被他发觉吗?”她的笑意味深长“白天您也见识过那庄公子的厉害了,还敢如此冒失?”
“你…”深邃的眸子凝敛“这么说…曲掌柜不仅知道我的身分,而且知道我到贵店投宿的用意。可否问问您是怎么知道的吗?”
“有一件东西,我得让寨主瞧瞧才是,”曲安安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一封书信,递到灯光下“您一瞧,就全明白了。”
殷飞龙狐疑地抖开薄薄的信纸,才读了一句便满脸骇然。
“这、这是从哪里弄来的?”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中有一丝颤抖。
“信是本店一位客人留下的,因为那客人欠了我们饭钱,所以就用这个抵账。”
“贵店的账原来还可以这样抵?”他微讽。
“我们做生意的,一向懂得变通。”她并不计较他的讽刺“不知殷寨主行走江湖多年,可曾听过『飞鸠子』的名号?”
“听过又怎样?”阴沉的脸更加幽黯。
这个名字,他再熟悉不过。这个名字,在他心中掀起了一股复杂的波澜。
“这封信,就是这个叫飞鸠子的人写给风扬镖局庄总镖头的,嘱咐他押这一趟镖车的时候,千万不要路过我们姐妹坡,宁可绕道而行,多走几个时日。”
殷飞龙盯着信,没有作声。
“殷寨主,这信上可是提到了您的名字呢,您怎么无动于衷呢?”
“提到了又怎么样?”终于,他有了一丝反应。
“人家提防的不是我们姐妹坡,人家提防的是您。换句话说,那飞鸠子早就知道你会在此等候镖车。”
一阵沉默,他再次无语。
“殷寨主,您不感谢我吗?”曲安安昂头挑眉瞧着他。
“感谢你?我为什么要感谢你?”
“因为我没有把这封信交到风扬镖局的人手里,使得他们没有绕道而行,仍旧投宿了我姐妹坡…才使得殷寨主有了窃取那宝贝的机会。”
“宝贝?”殷飞龙故作不解“什么宝贝?”
“哎呀呀,寨主您就别装了!”她哈哈大笑“我这屋子没什么好处,就是墙壁特别厚,里面说的话,外面的人听不见,所以殷寨主您大可放心,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殷某的确不知该说什么。”她到底知道了多少?是装模作样套他的话,还是真的知根知底?在未探明虚实之前,他不会莽撞开口。
“今晚,我们只谈一件东西…雪玲珑。”曲安安一字一句地答。
雪玲珑?!
这个名字让殷飞龙再也无法伪装,他目光炯亮,笔直地投向她。
“雪玲珑,有人说它不过是一颗夜明珠,有人却说,它绝非一颗普通的夜明珠。它价值连城,形若圆球,大若香柚,通体晶莹雪白,在夜幕下如十五之月…此明珠十多年前被雪沁山庄所收藏,不料,某个月夜雪沁山庄被贼人血洗,从此明珠便失去了踪影,没想到多年以后它竟重出江湖…呵呵,渴望目睹其风采的人一定不少,比如寨主您!”
曲安安叙述明珠的历史如同背诗一般流利,她的双眸大胆地与殷飞龙相对,再次道:“殷寨主,您不打算感谢我吗?”
“就算你刚才说的全对,”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但我为什么要感谢你?若不是你在屋顶上拦着,我现在已经能目睹那明珠的风采了。”
“哎呀呀,好冤枉,”她故作惊讶之色“我明明救了您,为何寨主如此不领情?”
“你救了我?!”彷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你几时救了我?”
“那风扬镖局少主庄康武功了得,若寨主刚才贸然而上,早已成为他剑下的亡魂了,哪还有机会得见明珠一眼?”
“你料定我会输?”
“他若对您有防备,您必输无疑!”
“呵呵,他怎么会对我有防备?”
“小女子刚刚也说过了,殷寨主大名鼎鼎,江湖上谁人不识?我都认识您,何况是一向提防着你们这些绿林好汉的镖师?”
他顿时哑口无言…的确,她说的全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