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他的房间,他便后悔了。
怨谁呢?只怨他太过木讷,又那样直率。
“庄公子不必自责,我引诱你在先,是我活该。”她倔强地扬起俏颜,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想过了…”他竟结巴起来“终究是我的错,如果曲姑娘不嫌弃,这辈子就让庄某好好照顾你吧!”
“照顾我?”他在说什么?是答应娶她吗?
彷佛耳边有闪电雷鸣,这一剎那,她激动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的确,盼了这么多年,她盼望的不正是这一天吗?她多么渴望能当上他的新娘与他白头偕老,永不分离,但这一刻,她竟没有丝毫欣喜,相反的,心中酸酸涩涩的。
不,他答应娶她,并非因为喜欢她,而是因为负责任,像他出身循规蹈炬的家庭,肯定认为照顾一个被自己占有的女子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她下需要这样的照顾,她要的是他爱她,像爱瑶池那样爱她,可那样的爱,他能给吗?
不,她不要他的施舍。
“真抱歉,庄公子,”她忍住胸间的起伏,低低地答“我改变主意了,只要你给我一张银票便好,娶我就不必了。”
“为什么?”他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回答,满脸吃惊。
“倘若我威胁着你跟我成亲,你会善待我吗?”她故作轻松地耸耸肩“当然不会,说不定将来还会虐待我呢!所以我还是拿着银子回姐妹坡去比较自在。”
“我怎么会虐待你呢?”受了冤枉的庄康大声辩解“我若决意娶你,定会对你好的!”
“那也只是表面上的好,”她摇摇头“你的心里还是爱着那个叫瑶池的姑娘吧?”
他愕然“你怎么会知道?!”
“那夜你一直在叫她的名字呢!”她咬唇苦笑“我怎么会不知道?”
铁证如山,他再也无话可说了。
庄康只觉得心中像有千万只蚂蚁在爬,焦急得不得了,他想解释,而她说的又似乎没有错,但事实的真相又并非与她说的一模一样,他只恨自己口笨舌笨,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真恨那些酒,那些酒让他变成了负心的人、变成了淫荡的贼!让眼前的这一切变成了左右为难的僵局。
但最该怪的还是他自己,谁让他十年如一日地爱着瑶池?谁让他酒醉之后干了荒唐事?谁让他如此坦率,不懂得甜言蜜语撒谎呢?
他的眼中闪着痛楚,侧过身去,紧紧抓住一棵树干,五指深陷进去,指甲被树木擦出血来。
那一滴一滴的血落在地下,也落在曲施施的眼里,她的心似被撞击着,破碎般的疼痛。
不,她不要他受这样的折磨,这一切不能怪他。
他从来没有说过爱她,是她主动接近他,在酒醉的那一夜勾引了他,他从来不知道她的痴情,他只是一心一意爱着青梅竹马的恋人,他有什么错?如今他肯负责任地娶她,已经算很不容易的事了,她何必还要为难他?
“庄少主,”她清了清嗓子,坚决地道:“我主意已定,你不必再多说什么了,只需给我五万两银子便行。”
轻挥着衣袖,彷佛要挥去这驱之下散的忧伤气氛,她又笑着说“呵,五万两呀,够我花一阵子了。”
说着快步往自己的屋里走去,翩翩的衣袖像一只忧郁独舞的蝶。
庄康凝视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离开。
是呵,若给了她银票,一切似乎都已经解决了,但为何望着她离去,他的一颗心会怅然若失,像被什么东西挖了一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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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施施背着包袱,在小巷中走着。
这一天她都漫无目的地在京城中闲逛,离开了风扬镖局,姐妹坡又暂时回不去,她实在想不出自己该去哪儿,
眼看天色已晚,她得找间客栈歇会儿才是。
“小美人!”正在寻觅客栈的招牌,忽然小巷深处窜出几个小贼,向她狰狞地笑着。
“你们想干么?好狗不拦道。”她的柳眉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