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的飞雪遮蔽住清冷的太阳!
一切仿佛都疯狂了!
亘古寂静的昆仑山巅。
痛苦的呐喊在疯狂的飞雪中迸发…
一切变得那样缓慢…
如歌在樟树林间飞向林外轮椅中的玉自寒。
她是快乐的。
她想要扑进他的怀中,静静趴在他的膝头,让他轻轻抚摩自己的头顶,然后对她说,以后永远不要再分开。
这么久,她好累了。
在飞向玉自寒的空中,她闭上了眼睛。没有看到玉自寒突然间震惊的神色,也没有听清玉自寒声调有些奇异的急喊…
“小…心…!”
师兄在喊什么?小鸡?小溪?那一刻,如歌“噗嗤”一笑,以后还是要纠正师兄的发音啊,师兄的耳朵虽然听不见,可是他应该可以像正常人一样说话…
她没有来得及继续想下去…
胸口…
被一种冰冷…
贬…裂…了…!
奇异的冰冷,那种冰冷不可思议,她的心脏被骤然的冰冷裂开!死亡的冰冷!心脏是冰冷的锐痛!
空中的急坠中…
如歌的眼睛暴然睁开!
那把匕首,是她方才用来割断薰衣绳索的!如今,却在薰衣掌心,闪着粼粼寒光,滴下一串鲜红的血珠…
薰衣的眼睛幽冷幽冷…
血珠像一串串春天里殷红的小花…
自淡烟缭绕的樟树林梢…
滴落在或深绿或焦黄的树叶上…
仔细听去,还有“扑扑”的细响,就像眨眼前如歌唇边的轻笑…
轻曼的黑纱悠扬飘舞在坠落的半空…
恍如失魂的精灵…
有细不可闻的音乐声…
是琴声啊…曾经有个白衣如雪笑颜如花的人…
那琴声有着寂寞和忧伤…
而她直到他消失之后,才懂得那种忧伤的深沉…
玉自寒在樟树林外绝望地呼喊!
寒风呼啸!
他撕裂般的呼喊被狂啸的寒风吞噬了!
血肉模糊的双掌用一生所有的气力撑起残障的身体,他要接住自空中失魂急坠的如歌,他不要让她跌落在冰冷的土地上!
这一刻…
他痛恨自己是个残废!
为什么他没有一双健全的腿!为什么他没有一双可以听见声音的耳朵!为什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鲜血从她的胸口淌落!
他用尽一生的气力要去接住她!
可是…
筋脉尽断的双腿就像千斤的巨石,他重重摔倒在地上!
他…
为什么是一个残废!
胸口巨痛欲裂!
“哇…”一声,一大口鲜血从他的嘴里喷涌!
浓烟升腾的樟树林外。
轮椅跌倒在旁边。
青衣的玉自寒痛吼着…
“歌…儿…!”
“歌…儿…!”
“歌…儿…!”
寂静如斯的樟树林啊…树林里最阴暗的角落,红衣如血的身影从地底幽幽幻出。
苍白的赤足。
飞扬的血衣。
黄金的酒樽。
细细多情的朱砂,在眉间有妖异的邪美。
他仿佛是刚刚来到,又仿佛一直就在这里。
望着断翅蝴蝶般在空中悠悠坠落的如歌。
暗夜罗举起酒樽。
多美的画面啊…世上所有天才的画者都无法绘出如此动人的画面…
忽然。
眉间朱砂轻轻跳了一下。
那是什么?
象是一朵冰花在如歌的胸口迸裂!
冰花光芒流转,在苍蓝的空中炸碎成两片、三片、四片、五片、六片、十片、百片、千片、万片…
漫天冰花的飞屑!
晶芒璀璨。
是雪花。
武夷山的天空忽然纷纷扬扬大雪飘落。
整个冬天没有下过雪。
积累了一个冬天的雪在此刻爆发了!
千万片雪花好似有生命般轻轻托起如歌的身子…
跳跃嬉闹在她的睫毛、手指、足尖…
慢慢地,柔柔的雪花们穿透了她的身体…
大雪纷飞的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