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好心点,松手放她飞。”
松手放她飞…反复回荡耳边的五个字,钻进他的心坎,慢慢沁出来的,是悔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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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陌生的国度,随着父母来此拜访权威名医的莳萝,为了不要看见父母眼中的忧愁与担心,选择一个人在医院住下,接受医护人员的照顾,安抚了父母回到台湾,独自静待开刀的日子到来。
然后,她开始适应每天一成不变的平静生活。
平静的是外表,纷乱的是内心,她一直自欺欺人,却总是瞒不过杜克医生的检查。
这天,杜克医生刚来过,临走前,告诉她有位访客,她一直想不出来会是谁,因为爸妈不会单独来,至于大哥,他有公事要忙,手术前一天才拨得出空来看她…
那会是谁?
她的脑海其实闪过另一个男性脸庞,但她却也明白,不可能是他。
他怎可能来美国看她,何况他并不知道她在这儿,没有人会告诉他的…
曾经修过心理学的杜克医生鼓励她时时怀有希望,如此她的心脏才会快乐,心脏快乐了,手术成功后的疗养会很顺利。
他说医生只能帮她开刀,但治疗不快乐却必须靠自己。很深奥的一段话,但她却明白他的意思。
所谓心病还要心葯医,治疗她不快乐的心葯,就在自己手上…真在她的手上吗?
若是如此就太好了,如果能够掌握自己的喜怒哀乐,她就不会让自己那么痛苦了…
奢想快乐的滋味,她必须找到豫让要得那张幸福处方笺,上面载明的承诺,绝对能够治疗所有的病痛。
“莳萝…”
摇头苦笑,她又在想他了,这次甚至想得太深,产生了幻听,仿佛他真的就在身旁唤着她的名字。
“莳萝…”
握起双拳抵住太阳穴,她真的想他想疯了,都怪医生,他的心理辅导勾出了她的脆弱及对他的记忆。
大哥说急救的那天他也去了,但被他赶走了,还说迟早有天他会后悔,因为他的眼神说明了一切,承认了对她的感情。
她认为那是大哥为了安慰她而说的话,他怎会后悔,若是后悔了为何一点消息也没有?
她不敢燃起期望,即使医生一再鼓励,但她真的怕极了期待落空的无助。
“你就不肯回头吗?”更为清晰的嗓音,甚至愈来愈接近了。
莳萝惊诧地猛然回头,落入眸心的,竟是真真切切的实体,豫让本人就在她的眼前!
“豫…”她发不出声音,喉头已经哽咽。
豫让困难的问候了句:“你还好吗?”他好激动,方才见她望着窗外的孤单背影,教他好想用力抱着她,不停道歉。
是他将她逼来了美国,离开父母、兄长的身边,一个人承担所有的寂寞与想念。
不该如此脆弱的,她的情绪怎能轻易被他挑惹得不能自己,可是听闻他的声音,她就好想哭、好想哭…
“别哭,你别哭…我答应杜克医生不能让你太激动的…”豫让努力抹去她狂泄的泪水,跌入她给的温柔感动里。
他恨过每一个人,好恨好恨没有人爱他,殊不知,他最恨的是从没有爱过任何人的自己。
讽刺的是,怕她是全世界唯一一个真正用心爱他的人了,他却狠心将她赶走,让自己痛苦万分…
忏悔和赎罪都无法弥补他在她心上刻划下的伤痕,自认无法挽回脱轨的现实后,他曾想用工作冲淡记忆,却发现她的影像早已烙印在胸口,融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白芥安的教训在辗转难眠的夜晚时分反复出现,接着是一通来自美国的电话,给了他醍醐灌顶的惊醒。
经过与莳萝之间破除心防的心理谘商,杜克医生就着详整的病患资料找到他,简单问了句:你还要不要她?得到令人满意的答案后,他告知了她在美国静养的落脚处,要求他全力配合。
他要不要她?当然要。
终于明白莳萝是他生命的指标,没有她的崇拜,一切的荣耀都是枉然…他这个傻瓜要走过无数冤枉路,失去后才清醒。
他明白与其自责、惭愧、钻牛角尖,不如让她幸福。
所以他来了,希望一切还来得及。
“你…为什么来了?”她缺乏信心地问道,拼命记着他现下模样的同时,又怕将他看得太清楚,日后遗忘不容易。
豫让轻搂着她,大掌抚着她的背脊“莳萝,手术后你愿意和我回去吗?”
“你不要我了…”她委屈的说,泪水让强大的压力给挤了出来。